月露落在路易斯的伤疤上,银光一闪而逝。那道浅疤瞬间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人群爆发出惊叹声,路易斯得意地扬起嘴角,仿佛获得了莫大的荣耀。
初阮芊收回手,指尖的冰凉久久不散。她垂下眼,掩去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冰蓝——刚才那一瞬间,她故意将一丝极淡的狼族因子混入了月露里。不多,却足够让路易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夜夜被兽性的噩梦缠绕。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像困在笼中的鸟,用尽全力啄下一根羽毛,徒劳,却带着不屈的倔强。
晨礼结束后,初阮芊回到圣所,玛莎已经准备好了抽血的器具。水晶盏放在银盘里,折射出冰冷的光。初阮芊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负责抽血的是教廷的医师,一个干瘦的老头,手指总是抖个不停。他拿起银针刺入血管,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水晶盏,像一条蜿蜒的蛇。初阮芊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打的声音。一只羽毛灰扑扑的鸽子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她,脚爪上系着一个小小的信管。
初阮芊的心猛地一跳。这不是信鸽,而是银狼谷特有的“月羽鸽”,是她母亲以前用来传递消息的伙伴。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医师抽完血,将装满血液的水晶盏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退了出去。玛莎收拾着器具,没有注意到窗台上的鸽子。初阮芊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一缕微弱的气流无声地拂过窗台,将那只月羽鸽惊得振翅飞走,只留下信管轻轻落在窗沿下。
“殿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玛莎关切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这些年,她虽是监视者,却也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人性的温暖。
“不用了。”初阮芊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整理窗帘,悄悄将信管捏在手心。“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玛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初阮芊立刻摊开手心。信管是用狼族特有的韧草编成的,里面卷着一张极薄的羊皮纸。她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行用狼血写成的字,笔画潦草而急促:
“银狼谷遭袭,速逃。”
初阮芊的瞳孔骤然收缩,十字架的印记在眼底剧烈波动,冰蓝色的月露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银狼谷……那是她最后的族人所在之地,是她以为还能回去的家。怎么会……
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天空依旧是教廷精心营造的、带着虚假圣洁的蓝色,可她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火光,听到族人临死前的咆哮。是皇室?还是教廷?或者,是他们联手——毕竟,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圣女”,和一群可能威胁到他们的狼族,从来都不该存在。
掌心的羊皮纸被她攥得发皱,狼血的腥气混着她自己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她突然想起母亲藏她进冰窖时说的话:“阮芊,记住,白狼族的血不是用来被榨取的,是用来燃烧的。”
燃烧……
初阮芊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纸凑到烛火边。火苗舔舐着薄薄的羊皮,瞬间将那行字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她不能慌,不能乱。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反抗,甚至连逃离这座圣城都做不到。
但她知道,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