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中央有一间破旧的木屋,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门板上刻着模糊的狼头图案。屋前的空地上,堆着几具圣骑士的尸体,他们的喉咙都被利爪撕开,死不瞑目。
而在木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母狼,只是皮毛已被血污浸染,一条后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了重伤。她看到初阮芊,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光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倒下。
“母亲……”初阮芊变回人形,踉跄着冲过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母亲不是应该在银狼谷吗?怎么会在这里?
母狼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她的气息已经很微弱,却还是努力将头转向木屋。初阮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隐约有呼吸声。
她扶着母亲走进木屋。屋里很暗,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几个年幼的狼崽,他们蜷缩在一起,睡得很不安稳,小鼻子还在微微抽动,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他们……”初阮芊的声音哽咽了。这些是银狼谷最年幼的族人,母亲竟然带着他们逃到了这里。
母狼舔了舔她的手,用最后的力气将头凑到她耳边,气息微弱却清晰:“禁林深处……有月神祭坛……带着孩子们……去那里……”
话音未落,她的头便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
初阮芊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在母亲的皮毛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右眼的蓝色海棠花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却让她异常清醒——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必须带着这些孩子活下去,就像母亲带着她逃出银狼谷一样。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动静。不是圣骑士的声音,而是一种更轻盈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落叶上跳跃。
初阮芊立刻警惕起来,将狼崽们护在身后,月露之力再次凝聚。她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个红色的身影正站在圣骑士的尸体旁,低头嗅着什么。那是一只赤狐,皮毛像燃烧的火焰,身后拖着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其中一条尾巴的末端有些焦黑,像是受过伤。
是银铃!
初阮芊的心猛地一跳。她怎么会在这里?
银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警惕和戒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当她看到门缝后初阮芊的脸,尤其是看到她右眼的蓝色海棠花印记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白狼族?”银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初阮芊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在跟踪圣骑士?”
银铃撇了撇嘴,用爪子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追杀我到禁林边缘,正好撞见我在布设阵法。”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初阮芊染血的衣服上,“看来,你也和人类闹翻了?”
初阮芊推开门,走到她面前。月光照亮了两人的脸,一个带着狼族的坚韧,一个透着狐族的狡黠,却有着同样的伤痕和不屈。
“银狼谷……没了。”初阮芊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我母亲……也刚走。”
银铃的尾巴微微垂下,眼中的戒备淡了些。她想起了桃林被烧毁的那一夜,想起了族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人类就是这样。”银铃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想要你的时候,把你捧得像神;不想要你的时候,就把你踩进泥里。”她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不过,踩过我们的人,迟早要还回来。”
初阮芊看着她,突然问道:“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