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破碎中艰难凝聚。

剧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仿佛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劈碎，又在无尽的虚无中漂泊了亿万年。

“墨渊…苏清月……”

一股滔天的恨意，伴随着两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从灵魂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散了浑噩。

凌尘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木质房梁，蛛网在角落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混杂的气味。

这不是他的混沌帝宫！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身体的伤势，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而孱弱的记忆洪流，强行涌入他剧痛的神魂。

青云宗…外门弟子…凌尘…十六岁…天生废脉…无法修炼…父母早亡…仅有一体弱多病的妹妹凌雪相依为命…昨日因采摘一株给妹妹治病的普通药草，被宗门恶霸张虎等人借口“偷窃灵草”毒打至重伤昏厥……

记忆融合的刹那，凌尘，这位曾统御上界万年，俯瞰三界九域生灵的混沌帝尊，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竟重生在了数十万载之后，一个同名同姓、刚刚被人打死的下界废柴少年身上！

“下界…灵气竟稀薄至此…法则也如此残缺……”他微微感应，便觉周遭环境令人窒息。与前世的上界相比，此地简直是污浊不堪的泥潭。

“墨渊！苏清月！你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本尊竟有一丝残魂未灭，于这万丈红尘最底层重聚了吧！”

凌尘眼底寒芒乍现，帝尊的杀意虽被这具孱弱躯壳所限，却依旧让简陋房内的温度骤降几分。

那背叛的一幕幕，刻骨铭心。他最信任的义弟，他最深爱的女人，联手布下绝杀之局，在他即将超脱的关键时刻，骤然发难……

此仇此恨，万载难消！

就在这时——

“砰！”

简陋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碎木屑飞溅。

三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满脸倨傲的少年堵在门口，为首一人身材壮硕，正是记忆中将“前身”活活打死的张虎！

“啧，凌尘，你这废物命还挺硬，居然还没死？”

张虎抱着胳膊，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凌尘。

“虎哥跟你说话呢！聋了？”旁边一个瘦猴跟班上前一步，指着凌尘鼻子骂道。

“虎哥仁慈，给你个机会。”另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接口，“只要你爬过来，磕三个响头，再把你那病痨鬼妹妹送去伺候王执事几天，求他赏几颗丹药，说不定你还能多活几日，哈哈哈！”

张虎闻言，也露出淫猥的笑容，仿佛在施舍天大的恩惠。

他们根本没把凌尘当人看，一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在这弱肉强食的宗门里，就是最底层的蝼蚁，可以随意践踏。

凌尘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人。

那眼神，深邃如万古寒渊，没有一丝一毫“废柴”应有的恐惧或卑微，反而带着一种俯视苍生、漠视生命的极致冰冷。

张虎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被这眼神盯着，他们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你…你看什么看？”瘦猴跟班被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就想上前动手，像往常一样教训这个废物。

凌尘动了。

他拖着剧痛重伤的身体，缓缓下床，站直。

动作看似缓慢艰难，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侵犯的威严。

就在瘦猴的手即将碰到他衣襟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响彻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