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瞬间扫过这十六张面孔。年轻，坚毅，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忠诚与激动，那是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认同，做不得假。他们身上的战甲制式，那熟悉的混沌漩涡徽记，以及运转功法时流露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道韵……都与记忆中的混沌卫一般无二！

但是……陌生！ 无比的陌生！凌尘可以百分百确定，他前世记忆中，混沌卫军团里，绝对没有这十六个人！无论是容貌、气息，还是神魂波动，都是完全陌生的！

“你们……究竟是谁？”凌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锐利如刀，锁定为首的无垠，“本尊记忆中，混沌卫……并无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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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抬起头，这位天帝巅峰的硬汉，此刻虎目已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怆与压抑了万古的委屈：

“帝尊明鉴！末将等……确非帝尊当年麾下直属的混沌卫兄弟！”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末将无垠，乃是当年混沌卫第三军团统领‘擎天帝君’之子！玄刹，是副统领‘戮天尊者’之孙！七杀，是‘战天尊者’遗腹子……我们十六人，皆是当年那场血战中，幸存下来的混沌卫……后裔！”

“后裔……”凌尘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无垠的声音哽咽，继续诉说着那被尘封了万古的惨烈真相：“当年，墨渊与苏青月那两个狗贼突然发难，联军围攻帝宫！局势瞬间崩坏！我们的父辈、祖辈，明知必死，却无一人退缩！他们燃烧神魂、崩碎道果，为三位伤势最轻的至尊大人——玄黄至尊、冥骨至尊、灵曦至尊，撕开了一条血路！”

“三位至尊大人，本可自行遁走，或许还有生机。但他们没有！他们拼着最后的力量，将我们这些当时尚在襁褓、或年幼无知的孩子，共计三百七十九人，以无上神通封印，塞入了破碎的虚空乱流之中！而他们自己……为了引开追兵，最终……力竭战死，形神俱灭！”

说到这里，无垠已是泪流满面，身后十五人亦是个个双目赤红，拳头紧握，身体因巨大的悲愤而微微颤抖。那场背叛与屠杀，是他们永生永世无法磨灭的噩梦开端！

“我们这些孩子，在虚空乱流中漂泊，九死一生！最终，只有我们十六人，侥幸被一股神秘的时空潮汐带到了这方……仙界。其余兄弟姐妹……皆已失散或陨落……”无垠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初临仙界，我们弱小如蝼蚁，对一切都充满恐惧。是三位至尊大人残留的一丝不灭意志，化作印记，指引着我们，在这陌生的天地间挣扎求存。我们不敢暴露身份，不敢动用混沌功法，像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受尽欺凌！”

“我们隐姓埋名，在最底层的仙域摸爬滚打，挖过矿，当过药奴，甚至……被迫为奴为仆！但我们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们是混沌卫的后人！我们的体内，流淌着忠诚与荣耀的血液！我们忍辱负重，疯狂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拥有力量，打探帝尊您的消息，为您复仇！”

无垠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历经磨难终见希望的激动：“万载岁月！整整一万年！我们十六人，相互扶持，历经无数生死磨难，终于一步步成长起来！我们不敢突破太快，生怕引来仙界巨头的窥视；我们不敢建立势力，生怕树大招风；我们甚至不敢轻易相认，只能暗中联系，默默积蓄力量！”

“直到三年前！我们感应到凡界有混沌气息爆发，紧接着又有一股恐怖的魔威降临，抹去痕迹！我们心惊胆战，却更加确信，帝尊您……可能归来了！我们不惜耗费本源，动用至尊印记残留的力量，苦苦推演、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