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元殿内,朱温端坐在龙椅上,指节无意识地叩击扶手,发出轻响。
案头摊开的密报上,“王进战死,徐墨接管城门”的字迹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朱公可是为徐墨一事烦忧?”李振垂手立于阶下,墨色宽袖随着动作轻晃。
这位被朱温视作“智囊”的谋士,素来能看透朱温心底最隐秘的盘算。
朱温猛地抬头,眼尾的皱纹里藏着未熄的怒意:“兴绪,那竖子竟能算计王进,当真小觑他了!”
话音未落,龙案上的茶盏被他重重一推,琥珀色的茶汤泼洒在密报上,将“汴州东门已克”几个字洇成模糊的字渍。
李振上前半步,沉声道:“依臣之见,徐墨此人,或可收为己用。”
他故意顿住,见朱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才继续道:“朱公可曾想过,为何我军每次调兵,徐墨总能提前布局?”
朱温摩挲着腰间玉带扣的手顿住。
三月前王进领命平贼,途中数次改道停战不前,甚至联合匪寇,可每次徐墨都能料敌于前。
这些事情如毒蛇般盘踞在朱温心头,此刻被李振点破,竟让他后颈渗出冷汗。
“你的意思是…”朱温眯起眼睛。
李振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卷,展开时露出泛黄的纸页:“据暗桩回报,徐墨在玄冥教的实际权利,恐怕不止是孟婆之下。”
他指着某处朱砂批注,“孟婆每月向朱公呈递的密报,我若没猜错,至少有半数经徐墨之手转呈。”
“此人若能为朱公所用,玄冥教的眼线网…”
闻言,朱温的喉结动了动。玄冥教遍布天下的情报网,也是他忌惮朱友珪的一点。
若能将徐墨策反,无异于剜去儿子的眼睛。
可想到自己先前暗害于他,又派王进处处掣肘,徐墨岂会轻易归降?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李振自然看透朱温的疑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徐墨追随冥帝,不过图个锦绣前程。朱公若肯许他高位…”
他忽然住口,目光扫过殿外廊下两名值守的禁军。
朱温会意,挥退左右。
待殿门重新闭合,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飘摇的旌旗:“要是他不肯呢?”
李振冷笑一声:“朱公可还记得,四月前徐墨追击叛臣、带回皇帝?”
“李柷虽被押解回京,可那些旧臣…”
闻言,朱温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当年诛杀李唐宗室时,确有不少老臣藏匿在汴州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