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终极托付

千年一吻 化蝶秘籍 1717 字 8个月前

李恪喉头微动,最终改口:“先生。恪明白。今日受玉接印,非为权柄加身,实为重任在肩。十年来,恪于丞相之位,推行政务,完善制度,所思所行,皆在先生与副帅所立框架之内。然自今日始,航船之舵在手,前方虽有大略,然风浪暗礁,终需掌舵者自行判断抉择。”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略薄的册子,正是《华胥未来十年发展纲要》的核心摘要,“此纲要之思,乃恪与白范黎、沈文渊、苏月诸位,及十一州议事院反复商讨所得,请先生过目指正。”

东方墨接过,却并未翻开,只是置于案上。“纲要之事,稍后再议。在此之前,有几句话,需与你,也与在座诸位,再行明确。”

他目光扫过玄影、李贤、珊瑚,最后落回李恪脸上:“第一,关于我与青鸾的定位。自明日起,我们二人将迁出元首府,时有居于灵枢阁后山‘听涛小筑’。除每年元首咨政会开幕时可受邀列席,及你主动前来咨询外,我们不参与任何日常政务决策,不批阅任何奏报文书,不接见任何州府官员。灵枢阁之藏书、观测、研究功能,对元首府及万民议事院完全开放,但其管理权,我已交予公孙先生及学院联席会议。简言之,我们卸下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与责任,绝非‘太上皇’。”

李贤与珊瑚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震动。他们知道东方墨超然,却未想到如此彻底。玄影则面色不变,显然早已明了。

“第二,”东方墨继续道,语气转为深凝,“关于‘察补天道’理念的实践边界。此理念,由墨羽守护升华为华胥国策,其核心你已知晓:不主动干涉他国内政,不寻求制度输出与领土扩张,尊重文明自主演进。”他顿了顿,“然‘察补’二字,亦有行动之意。其触发条件,我与青鸾、玄影推演多年,定为三条,缺一不可。”

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一,目标文明内部已完全丧失自我修复与向上演进之能力,陷入持续性、毁灭性内耗或倒退,且无任何内部新兴健康力量可挽狂澜。其二,其混乱或倒退,极有可能产生外溢效应,严重威胁华胥自身安全与生存空间,或波及更广大人类文明区域的稳定。其三,华胥拥有进行‘精准干预’而不过度消耗自身、不引发更大灾难的能力与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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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大陆武周之局,”东方墨看向李恪,“显然未达此三条。其内部尚有张柬之等清流试图‘清君侧’,有李多祚等忠勇将领尚未完全腐化,更有千万民众心中存有对秩序与公正的本能渴望。此乃其文明机体最后的‘免疫’挣扎。我们所要做的,是观察、记录、分析其‘病理’过程与‘免疫’反应之得失,为我华胥乃至后世文明,积累最宝贵的‘病历’。仅在它彻底崩溃、可能引发席卷整个中原乃至更广区域的‘文明瘟疫’时,‘补天’之责才会降临。而即便到那时,干预也必须是外科手术式的、最低限度的、旨在激活其自身残留免疫力的,而非取而代之。”

李恪凝神倾听,重重点头:“先生所言,恪谨记。华胥自身道路尚在探索,力量仍在积蓄,绝非旧文明的救世主或替代品。我们最大的‘补天’,或许正是自身成功的示范。”

“正是此理。”东方墨目露赞许,“第三,关于华胥未来道路。你的纲要,我粗略看过,方向大抵不错:制度深化、科技兴业、海疆拓展、民生为本。”他话锋一转,“然需提醒你,制度之深化,最难在于‘破心中贼’。法律条文易立,分权架构易设,然欲使官吏真心敬畏法律而非权力,使民众真正信任程序而非清官,使军队绝对效忠宪法而非个人……此非一代之功,需数十年如一日地教化、实践、纠偏。科技之兴业,亦需警惕‘器利而德丧’。蒸汽之力可载货航远,亦可造巨舰为凶器;电报之术可通消息,亦可成监控之网。科技须以人文精神为舵,以造福众生为的,否则反噬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