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漼风。
“让晓誉带骑兵追出去十里,防止他们回头偷袭。再让人去天牢提刘子行,明日午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问斩。”
“是!”
漼风领命而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楼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宜望着远处渐渐平静的战场,忽然轻声道。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西州的雪。”
周生辰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忽然笑了,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尘土。
“等处理完中州的事,我们就走。”
城楼下,百姓们还在欢呼,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孩童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崭新的歌谣。
时宜望着周生辰眼底渐渐淡去的疲惫,忽然觉得,今年西州的雪,一定很美。
周生辰拄着长剑站在城楼下,望着北狄军仓皇退去的方向,喉间的腥甜压了又涌,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师父!”
凤俏策马奔来,见他摇摇欲坠,忙翻身下马想去扶,却被周生辰抬手拦住。
“去备车。”
他声音低哑,腕间的青纹已爬至手肘,蛊毒被战事激得翻涌不休。
“去青龙寺。”
时宜见状提着裙摆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口,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心头一缩。
这哪是寻常伤口的热度,分明是蛊毒在血脉里烧起来了。
“我跟你去。”
她不容分说地掀开车帘,将伤药塞进袖中,目光落在他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上,眼眶瞬间红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颠簸声。
时宜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战袍,看清伤口时,指尖猛地一颤。
那道被北狄弯刀划开的口子周围,青黑色的纹路正像蛛网般蔓延,边缘的皮肉已开始溃烂,渗出的血是暗沉的紫黑色。
“别动。”
周生辰按住她发抖的手,声音里带着隐忍的痛。
“老毛病了,慧能大师有法子压制。”
时宜却不听话,固执地从袖中取出伤药,棉签蘸着药水刚碰到伤口,周生辰的脊背就猛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