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醒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老衲观他脉息,似有极强的执念,像是……在等什么人。”
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周生辰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背上的青纹已经蔓延到脖颈。
时宜扑到榻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握刀护过万千百姓的手,此刻凉得像冰。
“周生辰,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看我,我把冰莲带来了。”
他没有回应,睫毛安静地垂着,像是睡着了。
时宜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你说过要教我射箭的,你说过要带我看漠北的风沙,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哽咽着,将冰莲递到玄真大师手里。
“大师,快救救他,求您了。”
玄真大师接过冰莲,转身去调配解药。
时宜坐在榻边,一遍遍地给他搓手,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那片冰凉。
她想起上一世他被行刑以后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她不想重复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了。
“周生辰,你醒醒啊。”
她趴在他耳边轻声说。
“这一世我学会护着你了,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玄真大师端着药碗过来,里面的药汁泛着淡淡的紫色。
时宜小心翼翼地扶起周生辰,将药汁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药汁很苦,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就像当年在王府,她给他喂药时,他从不皱眉一样。
喂完药,时宜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漼风进来时,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平安扣。
他轻轻给她盖上披风,转身走出禅房,对着漫天风雪长长地叹了口气。
雪还在下,可阳光已经穿透云层,照在青龙寺的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