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漼风内心的挣扎

这些细碎的瞬间,早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心,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却又贪恋这份牵绊。

他不是没想过,等战事平息了,就跟师父禀明心意,哪怕要挨师父几句训斥,也要求个成全。

可他忘了,他不只是南辰王府的弟子,他还是漼家唯一的嫡子。

马蹄碾过一片结冰的水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敲在他心上。

漼家……

他想起阿爹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期盼,有审视,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漼家百年基业的继承人,他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能为漼家拉拢势力,能在宗族里站稳脚跟,能规规矩矩地相夫教子,撑起漼府的门面。

可晓誉呢?

她是在沙场上长大的女子,铠甲是她的衣衫,刀剑是她的配饰。

她会在得胜后仰头大笑,会在庆功时大碗喝酒,会为了麾下兵士的冤屈拍案而起,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

让她去学那些繁文缛节,去练那些讨好长辈的眉眼功夫,去忍受宗族里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和非议……

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漼风猛地收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望着远处营地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飘扬的军旗,晓誉此刻或许正在校场上,穿着那身银甲,声如洪钟地指点兵士操练。

那样鲜活、那样明亮的一个人,若是被关进漼府那方四方天地里,会不会就像被折了翅膀的鹰,慢慢失去神采?

他不敢想。

怀里的糖糕还在发热,烫得他指尖有些发颤。

他想起上次在军营,晓誉无意中说起,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着师父踏平北境,然后回西州,在王府的梅林边盖间小屋,守着那片梅花过一辈子。

那时他听着,只觉得心头发酸,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护着她,让她得偿所愿。

可如今才明白,连这个简单的愿望,他都未必能替她实现。

他是漼家的嫡子,将来要回清河郡主持族务,要住在那深宅大院里,应付没完没了的宗族事务和朝堂纷争。

晓誉若跟着他,就只能离开她最爱的军营,离开那些出生入死的弟兄,离开西州的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