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初一清晨,科学院的“拜年大军”

他把众人让进院子,老吴带着下人搬出好几条长凳,长凳不够用,又搬了几把椅子,还是不够,最后有人干脆蹲在台阶上。几大壶热茶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茶香飘了一院子。

老吴在厨房里喊,“饺子好了!谁要韭菜鸡蛋的?谁要猪肉白菜的?别抢别抢,锅里还有!振邦你别用手抓!”

振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进了厨房,正踮着脚尖趴在灶台边,小爪子已经伸进盘子里了。老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去去去,盛好了端出去吃!”

刘铁锤把木箱子往桌上一顿,箱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听着就沉。他打开箱子上的铜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艘精致的蒸汽船模型。

船身是铜制的,打磨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船体长约两尺,做工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船头的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龙须细如发丝;船尾的螺旋桨是铜片一片片焊接起来的,叶片薄得能透光;甲板上的栏杆是铜丝一根根拧成的,每一根都粗细均匀;桅杆是车床车出来的,光滑得像玉器。

最绝的是烟囱——铜管里居然装了机关,按一下船底的暗钮,烟囱里就冒出细细的白烟,带着股酒精味儿,还自带“咻咻”的蒸汽声,像是在鸣笛。

“国公爷,这是属下亲手做的,专门送您的年礼。”刘铁锤搓着手,脸上带着骄傲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像个小学生交作业。“您看这船,蒸汽车间的兄弟们都帮忙了——铁蛋焊的烟囱,焊得严丝合缝,不漏气。周师傅车的螺旋桨,车了七天才车好,废了好几个铜坯子。张文远给配的风向标,说是能测风向,不过船在屋里也测不出来。三娃还贡献了点青霉素防腐——不过没放酒里,就是涂了个表面,保证一百年不坏,霉菌都长不上去。”

萧战拿起模型,翻来覆去地看。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好几斤,铜壳子厚实得能当砖头用。烟囱里还在冒白烟,咻咻声渐渐变小,像是一艘真船在慢慢远去。

“好!好东西!”萧战眼睛发亮,“来人!把书房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腾出来!就摆在正中间,把那对玉如意挪一边去,这个比玉如意好看!以后谁说我没出过海,我就把这艘船摆他面前,说‘你看,这是我的舰队’。”

铁蛋挠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还用麻绳扎了几道,像是怕漏了。“国公爷,属下没钱买贵重东西,就带了点自家的年货。俺爹做的腊肉,俺娘腌的咸菜。东西不值钱,您别嫌弃。”

萧战接过油纸包,拆开麻绳,揭开油纸。里面是一大块腊肉,红亮红亮的,肥瘦相间,看着就流口水。旁边是一小坛咸菜,打开盖子,咸香味扑鼻而来,咸菜翠绿翠绿的,腌得恰到好处,脆生生的。

“铁蛋,你爹娘的心意,比什么都贵重。”萧战把腊肉和咸菜递给老吴,“老吴,中午切一盘,蒸上,咱们尝尝铁蛋家的手艺。再炸盘花生米,炒个鸡蛋,凑四个菜,今天中午就吃这个。”

铁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国公爷,您喜欢就好。俺爹说了,您是大好人,跟着您干,俺全家都光荣。”

张文远推推眼镜,那眼镜在鼻梁上滑了一下,他又熟练地推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厚厚一沓,用红绳扎着,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国公爷,这是学生过去一年的气象汇编。”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报告式的郑重,好像在宣读博士论文。“从正月初一到腊月三十,每一天的风向、风力、云量、湿度、气压,全记在里面了。数据完整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缺失的三天是八月十五那场大暴雨把观测棚掀翻了,学生冒着生命危险抢回来的记录本,但有几页淋湿了看不清。”

他顿了顿,推推眼镜接着说,“学生想,这算给您的一份特殊年礼。不算贵重,但学生用了心。”

萧战接过来,解开红绳,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工工整整的字迹。每一页都标注了日期、时辰、观测人、仪器编号。风向用箭头标注,风力用级数记录,云量用十分法,湿度用百分比,气压用水银柱高度。

每一页的页脚,还有张文远手绘的小云图——卷云、积云、层云、雨云,画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旁边还有注解:“今日云形似鱼鳞,谚云‘鱼鳞天,不雨也风颠’,次日果然大风。”

“张文远,你这比送什么都强。”萧战翻了几页,越看越满意,“放到科学院图书馆,专门设个柜子,让后来的学生都知道,气象是这么一点点记出来的。这是大夏气象学的根基,比什么金玉珠宝都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