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边市,”婉宁对阿蛮道,“加强对燕国贸易的监管,尤其是铁器、药材、粮食的出口,清单需每月呈报。另,让我们的人在燕国散播消息,就说……代国太后治国有方,北疆大定,国库充盈,有意进一步扩大边市,惠及两国商民。”
“太后是想……”
“给燕王一点压力,也给成王和右相找点事情做。”
婉宁冷笑,“燕国国库不丰,边市之利他们舍不得。但如何分配这份利,让谁主导与代国的贸易,足够他们内部吵上一阵了。洪孝帝若想借此巩固皇权,就必须用他自己的人……比如,提拔一些有才干又急需功劳的寒门新贵。”
阿蛮恍然大悟:“沈玉容?”
“或许吧。”婉宁不置可否,“记住,我们只是轻轻推一把。
棋,要让他们自己下。”
婉宁对边市的指令很快产生效果。代国方面对出口物资的核查骤然严格,一些以往可以通融的货物被卡住,燕国商人怨声载道。同时,代国“有意扩大边市”的风声也传到了燕国朝廷。
正如婉宁所料,燕国朝堂立刻为此事争论不休。
以右相季杰为首的一派,主张由户部和地方官府共同主导,美其名曰“规范管理,充实国库”,实则想将边市利益纳入自家势力范围。
成王萧璋则提出应由皇室牵头,设立“边市监”,直接对皇帝负责,试图将这块肥肉抓在自己手中。
洪孝帝端坐龙椅,看着两派争执,心中明镜似的。他当然不想让边市之利落入成王或权臣之手。目光扫过朝堂,落在了翰林院队列中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官员身上。
“沈修撰。”洪孝帝开口。
沈玉容出列:“臣在。”
“你曾在奏疏中提及‘通商富民,货畅其流’,对边市贸易有何见解?”
沈玉容略微一怔,随即沉稳应答:“回陛下,臣以为,边市之要,在于‘利’与‘制’。利,需惠及两国百姓,商贾得利,则货物流通,税赋自增。制,需章程明晰,监管有力,杜绝走私与以次充好,方能长久。或可设专职衙门,统一管理,但需选廉洁干练之员,严防吏治腐败。”
这番话不偏不倚,既指出了关键,又未明确支持哪一派,只强调“廉洁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