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雷磨刀的手慢了下来,眼神不由自主地飘过去,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一小片被灯光染成蜜色的肌肤上。他喉咙有些发干,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比他那拖拉机的引擎声还响。
王凤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像深潭,让人看不透。
“看啥哩?”她问,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耿雷像被捉住了脏手的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幸亏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他慌忙低下头,用力磨着镰刀,嘴里含糊地嘟囔:“没……没啥。”
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噌噌”的锐响,掩盖了他擂鼓般的心跳。
另一晚,天气闷热,蚊虫嗡嗡地扰人。王凤萍在柴房里待不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通风处乘凉。她没有点灯,就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斗,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想那遥远的、已被洪水吞没的故乡,或许是想那未知的、吉凶未卜的前路。
耿雷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手里拿着半块白天从公社带回来的、舍不得吃完的芝麻糖饼。他递过去,笨拙地说:“给,甜的。”
王凤萍在黑暗中愣了一下,接过那半块还带着他体温的饼,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就那么沉默地坐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糖稀,只有蚊虫在耳边飞舞,远处池塘里传来几声零落的蛙鸣。耿雷能闻到王凤萍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柴草和泥土的气息,不像村里那些姑娘身上的雪花膏味,却奇异地让他心安,又让他躁动。
他鼓起勇气,在她旁边蹲了下来,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你……唱的那穆桂英,真带劲。”他没话找话,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