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内心如此警告自己,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念安静的睡颜上时,胸腔中那颗年轻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但不要怀疑一个少年的心,活泛又爱胡思乱想,对如此美丽又强大的恶魔生出向往,也是情难自却的事情。
他轻轻抬起秦念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心脏的上方。
恶魔指尖的鳞甲锋利,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划破他的皮肤,叫鲜血如河流般流淌。就像他对路西恩做的那样,毫不留情地取出心脏。
如果秦念真要这么做,他大概会认命吧。可偏偏这个恶魔选择用温柔将他包裹,让他在无尽的烦思中尝到一丝甜蜜,让他忍不住想要永远沉溺在这虚幻的安宁里。
命运对他何其狠心,唯有在这个恶魔身边,他才能抛却人间的杂乱,忘却自己的职责,找到片刻的宁静。
“醒了?”恶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得像是夜风拂过枯叶。
齐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忙不迭地松开秦念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生怕被看穿内心方才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抱、抱歉!”他干笑两声,立刻找补道,“睡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话音未落,他已经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借着洞口照进的微光,他能清楚地看到秦念那身华贵的衣服被自己睡得皱皱巴巴,心里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他睡着的时候不会还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吧?
齐岁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开口询问关于血液的事,却见秦念突然睁开了眼睛,望向洞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荆棘。
“哟,这里的主人来了!还真会挑时间,”秦念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吃那种魔物,“再早一点可就要打扰我们的美梦了。”
与恶魔的从容截然不同,齐岁脸上的表情统统消失。
血棘海的主人?除了那位凶名远扬的血棘领主还能有谁?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同时面对两位魔界领主。
而他更不知道,若是再早来一两天,说不定还能见到最为神秘的诡咒领主。
秦念站起身活动筋骨,巨大的双翼在狭小的山洞中不得不微微收拢。齐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漫无边际的血色荆棘消失在视野尽头,天地间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