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生虱瘤

饮茶杂话 余生不相聚 1243 字 9个月前

浮梁县城的石板路被夏日晒得发烫,李三郎背着药箱往巷深处走时,鞋底都沾了层融化的柏油。他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专卖些针头线脑、香粉胰子,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安稳。可这安稳,从后背发痒那天起,就碎成了一地渣。

起初只是肩胛骨那块隐隐发痒,李三郎以为是天热出汗闷的,找块粗布蹭了蹭,倒也解痒。过了两天,痒得越来越凶,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非得抓得皮肤发红才罢休。妻子王氏举着油灯照了照,惊呼一声:"当家的,你后背起了个疙瘩!"

李三郎反手摸了摸,那疙瘩像个倒扣的瓦盂,边缘硬邦邦的,中间软乎乎的,不疼,就是痒,痒得钻心。他以为是痈疮,让王氏找了点清凉油抹上,可那玩意儿沾着皮肤,反倒像火燎似的,更痒了。

没过几天,那疙瘩竟越长越大,从拳头大肿到碗口宽,把好好的一件粗布褂子顶得老高,像后背驮了个小盆。李三郎没法再挑货担了,只能歪着身子坐在门槛上,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不住地往墙上蹭后背。

"要不......找个大夫看看?"王氏眼圈红红的,把刚卖鸡蛋换来的几个铜板攥得发烫。家里存粮不多了,可当家的这病,总不能拖着。

李三郎点点头。他知道县城西头有个秦大夫,据说专治怪病,就是脾气怪,诊金也贵。没办法,痒得实在受不住了,哪怕砸锅卖铁也得去。

秦大夫的药铺在老槐树下,门脸不大,挂满了晒干的草药,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薄荷混着黄连。秦德立坐在柜台后,戴着副磨得发亮的铜框眼镜,见李三郎进来,眼皮都没抬:"哪不舒服?"

"后背......"李三郎佝偻着身子,好不容易把褂子褪到肩膀,"起了个疙瘩,痒得要命。"

秦德立扶了扶眼镜,绕到他身后,伸手按了按那疙瘩。李三郎顿时痒得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嗯,"秦德立缩回手,慢悠悠地说,"这叫虱瘤。"

"虱瘤?"李三郎懵了,"是......是长虱子了?"

"不是一般的虱子。"秦德立转身从药柜里摸出个小瓷瓶,"这瘤子里全是活虱,靠吸你血气活的。"他把瓷瓶里的药膏倒在手心,黑乎乎的,带着股腥气,"我这药能让瘤子破口,把虱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