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日头早早地挂在了柳州的天际,暖光铺满城巷。
玄朗与青影领了胡澜枝的指令,一早便带着人马分散在城中各处传话。
二人没有刻意造势喧哗,只是游走在街巷、市集与人流密集处,向往来百姓缓缓告知消息:曜亲王体察柳州久旱无雨,深知农事艰难。此次随行之人中,恰好藏有一位擅于观天祈雨的能人,今日便要在城南高台设坛,为民祈甘霖。
他们特意反复强调,这场祈雨无需百姓耗费分毫,不用宰杀牲畜献祭,不用筹备供品,众人只需亲身前往祭坛,诚心静默祈福即可。除此之外,朝廷另有体恤:凡是到场参与祈福的百姓,不论最后能否求得雨水,事后都能领到一升赈灾米粮,算是朝廷的一点心意。
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城中百姓的房屋大多已经修缮完毕,破损的墙体、漏雨的屋顶尽数修整妥当,大家手头暂无繁重活计。这则消息一出,街巷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百姓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交谈起来。
“这位曜亲王前几日又是带人修房补屋,又是给孤寡老人、留守孩童送粮送药,如今又要设坛祈雨,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想做什么?老话讲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依我看,无非就是想从我们身上捞名声罢了,不是图名,就是图利。”
“说得没错。再说祈雨这种事哪里是人能办到的?从前祭竺教的大祭司在柳州时,都不敢夸下这种海口,他一个肉体凡胎,哪来这样通天的本事?”
“管他真的假的,左右无事,去凑个热闹也好。我倒要看看,他要是求不来雨,待会儿该怎么收场。”
“可不是嘛!这些天修房清淤累得够呛,正好去看看热闹,就当看猴把戏解闷了。”
“去就去,反正不用我们花钱出力,最后还能领一升米,不去白不去。”
闲话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城南临时搭建的祈雨祭坛四周,就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人群熙熙攘攘,人声嘈杂。有人抱着观望的心态踮脚张望,眼底满是怀疑;有人单纯图那升米粮,频频探头追问亲兵何时分发粮食;也有靠天吃饭的农户,心底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静静望着高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