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新的微妙。

“你拿什么赔？”叶雷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重新掌控节奏的慵懒，但细听之下，却蕴含着恶意，“哦，对，以你阿谀奉承、魅上惑主的本事，倒真可能有那么几个‘金主’愿意替你填这个窟窿。”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小嘴抹了毒般开始精准算计，目光如手术刀般锁定佴梓筠的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波动：“既然佴管理员如此‘爽快’。那架斯坦威D-274，定制款，不算折旧，现价大约在……”他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瞬间窒息的、冰冷的天文数字，“琴房的修复，连带今晚紧急处理的人工、安保、以及后续可能产生的节目延误风险折算……初步估算，八位数打底。你确定，你‘认赔’？”

八位数！像一颗陨石砸进佴梓筠佯装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卡里的八万块连零头都算不上！

卖！必须卖！而且要快，要准，要狠！《BOSS饲养指南》里的信息碎片如同被激活的代码，疯狂翻涌、重组、明码标价——苏晴的伪善与野心，周昕甜对流量的饥渴……都成了佴梓筠绝境中的“金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助理拿着一个药店的纸袋走了进来。他恭敬地将一小管药膏和消毒棉片放在佴梓筠手边，动作轻巧得如同放置一件精密仪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佴梓筠的目光终于抬了一下，落在药膏上。没有道谢，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她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那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道具。然后，她的视线重新回到自己掌心，用右手拇指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专注和小心翼翼的怜惜，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翻起的、暗红色的皮肉。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她演绎得充满了无声的痛楚和孤立无援的脆弱感——是她此刻“苦相”面具上最完美的点缀。

叶雷诩看着她这副沉浸于“自怜”的模样，眉头蹙得更深。佴梓筠甚至忘记了反驳他那极具侮辱性的“金主”言论，这在他眼中，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默认。

他压下心头那丝因她过分脆弱姿态而升起的、荒谬的异样感，冷声道：“既然认赔，那就谈谈具体方案。你打算怎么支付？分期？还是……”他故意停顿，“现在就能拿出全部？”

牧影安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诩哥，您这不是为难佴管理员吗？八位数？把她拆零卖了，骨头熬成油，也凑不齐一个零头吧？”

面对这赤裸的羞辱和肆无忌惮的围观，佴梓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掌心的疼痛。牧影安的反应很像在表达不满，对于她不按套路出牌的压制。

不过，又能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