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回头望了眼,见魏嬿婉正低头替进忠拍掉身上的草屑,阳光穿过荷叶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幅画,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风掠过芦苇荡,送来远处的蝉鸣和隐约的笑声。黑瞎子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低声道:“等钓着鱼,让进忠给你做糟熘鱼片,他那手艺,跟御膳房的老师傅不相上下。”言云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荷叶的清香。
随着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但还在也就热几天,这不前夜下过雨稍微凉快了一点儿,言云决定拉着黑瞎子好好逛逛圆明园。
雨后的圆明园浸在湿漉漉的绿意里,石板路上还洇着水迹,空气里飘着荷叶与泥土混合的腥甜。言云刚被黑瞎子拽着走过九曲桥,就看见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两人——如懿穿着件月白旗袍,袖口绣着暗纹兰草,海兰则是一身浅碧色,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言云往黑瞎子身后缩了缩,声音压得低低的,“早知道就该让进忠先探探路。”
黑瞎子低笑,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柳叶:“躲什么?咱们逛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话虽如此,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拍,往另一条岔路偏了偏。
偏巧这时如懿也抬了头,目光直直撞过来。她先是愣了愣,随即朝这边行礼,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大长公主倒是有闲情,这雨天也出来逛。”
言云没法子,只好停住脚,皮笑肉不笑地回礼:“总闷在屋里骨头都锈了,倒不如娴妃娘娘和海常在雅致,对着这柳树都能说上半晌。”
海兰性子胆小站在一旁胆怯的不出声。如懿忙福了福身:“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昨儿雨大,听说上下天光那边的芦苇倒了一片,长公主可要当心些。”
“多谢提醒。”言云拉着黑瞎子就要走,却被如懿叫住:“听闻长公主前些日子给魏嬿婉赐了婚?倒是桩美事,只是这宫里的情分,终究不比宫外自由。”她语气平平,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试探。
黑瞎子眉峰微动,正要开口,被言云按住。她望着如懿,笑意淡了几分:“在本宫这儿,倒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人心是真的,在哪儿都一样。”说完也不等回应,拽着黑瞎子就往深处走。
直到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言云才松了口气,拿着扇子挥舞着说“晦气!好好的兴致全没了。”
黑瞎子笑着揉她的头发:“别气,前面有片荷塘,我给你摘朵最大的荷花当帽子。”
他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根,“跟她们置气不值当,咱们去钓两条鱼,晚上让小厨房做你爱吃的松鼠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