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些微热的气息，却已让人开始期待那片湖光山色里的清凉——总算，能换个地方，和他一起消磨些闲散时光了。

承乾宫的冰镇寒瓜切得方方正正，裹着层薄冰碴，咬一口甜丝丝的凉。言云用银签扎了块蜜瓜，听剪秋低声回话，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风里都带着甜香。

“圆明园有个叫珍儿的小宫女，原是伺候娴嫔的。”剪秋声音压得低，“朱砂案那阵子娴嫔入了冷宫，她被发回内务府，后来因生得周正，调去了纯妃宫里。”

她顿了顿，又道：“偏海常在跟纯妃说了些闲话，纯妃筛查宫人时，她也被牵连，再次打回内务府。这回来圆明园当差，原就辛苦，月银微薄，她那常年吃药的老母亲没人照拂，前几日刚没了。”

言云挑眉——这倒是积了满心的怨怼。

“她心里恨极了娴嫔和海兰，”剪秋续道，“私下找了咱们乌拉那拉氏在园子里的人，想求个机会，博个前程。”

“哦？”言云放下银签，扇子往掌心一拍，“既然她有这份心，本宫便成全她。”她靠回黑瞎子怀里，指尖划过他的衣襟纹路，“调去娴嫔身边伺候，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如懿总来烦她，无非是闲得发慌。不如给她找点事做，让她焦头烂额才好。

黑瞎子低笑，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发丝：“又要看戏了？”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言云抬眼望他，眼底闪着促狭的光，“总比看某些人在眼前晃悠强。”

进忠得了吩咐，自然明白殿下的心思，私下找了剪秋，细细交代了一番。不多时，珍儿便接到调令，被分到了如懿在圆明园的住处。临行前，有人塞给她一包银子，附了句“好好当差，自有你的前程”。

珍儿捏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望着远处水榭的方向，眼底的悲戚被一股狠劲取代——她失去的，总要从那些人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承乾宫里，言云正听黑瞎子讲草原上的故事，窗外的蝉鸣聒噪，却掩不住她唇边的笑意。“你说，这戏会唱成什么样？”她问。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不管唱成什么样，总有你想看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