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直起身,“回到那三个问题。吴皓,重写脚本到底要多久?我要精确到小时。”
吴皓咬了咬牙:“如果林薇能在两小时内理清新字段的业务逻辑,我和小陈可以在六小时内完成脚本重写和测试。总共……八小时。”
“现在是上午十点二十五分。”苏早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半之前,我要看到清洗完的数据进入建模流程。能做到吗?”
“能。”吴皓点头。
“林薇,”苏早转向产品经理,“你需要什么支持?”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需要和第三方平台的产品经理通个电话,确认字段变更的详细逻辑。另外……我需要安静的环境,不受打扰。”
“给你安排小会议室。”苏早说,“陈帆,你负责联系第三方,争取在半小时内接通电话。其他人,继续手头工作,不要被这件事打乱节奏。”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记住,越是紧急,越要按流程走。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问题。”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消散。
林薇抱着笔记本走进小会议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字段名,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两小时。她只有两小时。
可她连这些字段代表什么都不清楚。
焦虑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上来,缠住她的喉咙。她想起陈帆刚才那句话——“如果我们昨晚有人值班……”
是啊,如果她昨晚加班到十一点,今天就不会这么被动。
如果她没有遵守那个“十点下班”的规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吴皓发来的消息:「第三方联系人已推给你。我这边开始准备脚本框架,等你理清逻辑,立刻开工。」
林薇回复:「收到。」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通话软件,拨通了那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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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技术部后端三组。
老赵正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审查列表发愁。
昨天中午那二十分钟的午休,让他修好了一个卡了两天的bug。但今天,新的问题又来了——组长刘强看到了他的午休“壮举”,虽然没有当面说什么,但刚才分配任务时,给他多加了一个紧急需求。
“老赵,这个需求客户催得紧,今天下班前要给初版。”刘强把需求文档扔在他桌上,“你效率高,能者多劳。”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老赵听出了别的意思——你不是有时间午休吗?那就多干点活。
现在,他面前堆着两个紧急需求,一个常规迭代,还有三个待处理的代码审查。每个都标着“高优先级”。
他又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
如果按照以前的习惯,他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开始盘算晚上要加班到几点了。
但今天,他没有。
他想起昨天和林眠的对话:“规则不是用来限制做事的人,而是用来约束不做事的人。”
他打开任务看板,把三个“高优先级”需求重新排序。按照工具箱里的“紧急度-重要度”矩阵,他判断出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紧急且重要,另外两个可以往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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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给需求提出者发了消息:「这三个需求我都收到了。根据评估,A需求今天下班前可以给初版;B和C需要更多时间,建议排期到明天。请确认优先级。」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A今天必须给,B和C可以明天。」
很好。
老赵把B和C任务移到明天的待办列表,然后专注开始做A需求。
过程中,他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分。
离午休还有五十分钟。
他决定,今天还要午休。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想试试,那种“清冽的清醒感”,是不是可以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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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苏早端着杯咖啡,站在林薇的小会议室窗外。
透过玻璃,她看见林薇正对着白板,手里拿着马克笔,边写边对着电话说什么。白板上已经画满了各种箭头和关系图,密密麻麻。
林薇的表情很专注,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有光。
那种光,苏早很熟悉——是遇到难题时,大脑全速运转的光。
她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回到自己工位。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吴皓的:「脚本框架完成60%,等林薇那边的逻辑。」
一条是小陈的:「数据备份已完成,随时可以开始清洗。」
还有一条……是林眠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听说你们项目遇到点麻烦。需要帮忙的话,随时。」
苏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回复:「暂时不用。还在可控范围内。」
发送。
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她心里没底。
八小时,要理清七个变动字段的业务逻辑,要重写数据清洗脚本,要测试,要保证数据质量……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更大的延误。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这个团队的锚。如果她都慌了,那船就真的会翻。
下午两点,林薇从小会议室里出来。
她的眼睛很亮,但脸色有些苍白,像是用脑过度后的虚脱。
“苏姐,”她走到苏早工位旁,声音带着疲惫的兴奋,“搞清楚了。”
她递过来几张手写的逻辑图:“七个字段的变动逻辑,还有新旧字段的映射关系。关键点我都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