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蔡州军的灰布袄,借着月光往磨坊摸去,巨盾被漆成黑色,在夜色中像移动的阴影。
王绪攥着刀跟在队列末尾,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混在风里。
“到了。”葛从周突然停步,指着前方那道矮墙。
守兵的帐篷里还亮着灯,骰子声隐约传来。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猫着腰摸到土墙下,用铁钩悄悄拉开栅栏的插销。
“撞!”随着他一声低喝,裹着棉布的撞木狠狠砸在土墙薄弱处,夯土簌簌落下,瞬间破开个丈宽的缺口。
“什么动静?”帐里的降兵校尉醉醺醺地探头,刚看见缺口处的黑影,就被一支冷箭射穿喉咙。
守兵们惊慌失措地往外冲,却被泰山都的巨盾撞得人仰马翻,长枪从盾缝里刺出,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霍存的锐士都已从磨坊后的芦苇荡钻出。
他们像泥鳅般滑过壕沟,避开零星的哨兵,直扑半里外的粮营。
“看那堆油桶。”霍存指着粮营角落,那里堆着十几个圆桶,月光下泛着油光。
锐士都的士兵分成三组,一组放火箭,一组砍马桩,一组在外围警戒。
火箭射中油桶,火光冲天而起,爆燃的油星溅得四处都是。
粮营的守兵从梦中惊醒,光着膀子就往火里冲,却被暗处的锐士都射倒一片。
“东边有埋伏!”霍存突然吹了声口哨,士兵们立刻往西北撤,故意踩响马镫制造动静。
秦营里顿时炸开了锅。
孙儒在中军帐里听得火光方向的呐喊,第一反应是李烨疯了。
他压根不信陈州守军敢大规模突围,毕竟十万人的长围摆在那里,“传令各营,别乱了阵脚,守好自己的防区。”
马殷带着护粮队往东边赶,刚走出半里就撞见往西北逃的锐士都,顿时怒喝:“追!别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