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除“我”

“PTSD?妄想?解离?"年轻警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看向林晚的目光彻底变成了同情和无奈。

“不!我没有病!我没有妄想!"林晚绝望地嘶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是那些东西!它们是真的,它们在害人!下一个可能就是我爸妈!求求你们相信我!放我出去!我要保护他们!"她的哭喊声在冰冷的审讯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最终,在“病情严重”的评估和“保护性措施”的名义下,林晚被转移到了市精神卫生中心。冰冷的铁门在她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被换上条纹病号服,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窗户装着坚固的铁栅栏,像一座精致的牢笼。护士送来了药片和水,用种程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语气叮嘱她按时服药。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一个人,被锁在这个小小的、洁白的空间里。恐惧并未因“安全”的环境而消散,反而像毒藤一样在寂静中疯狂滋长。那三件东西消失了,但那种被邪恶注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王鹏溺毙在浅水中的惨状,就是赵强浑身浴血、向她伸出手的绝望眼神,就是器材室黑暗中那两点冰冷残酷的虎目金光!

她蜷缩在冰冷的病床上,抱着膝盖,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手背上包扎的纱布边缘,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渍。她死死盯着那点血渍,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盘旋:周处除三害,第三害是他自己。蛟已除(王鹏),虎已除(赵强),那么剩下的……只有她自己了!

那个冰冷的、驱使她的意念.….那个镜中布满虎纹的面孔.…….那个在幻听中嘶吼着要杀戮的存在……它就在她体内!它才是真正的、最后的祸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也许..….也许只有像周处那样....除掉自己..…才能终结这一切?才能阻止那邪物再去伤害她所爱的人?

小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再也无法摆脱。周处最后是自刎而死的……她颤抖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那三件东西都不在了。那把镶着指骨的匕首....它本应是最后的归宿..…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病房外走廊上护士偶尔走过的轻微脚步声。林晚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呆坐在床边。突然,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床头柜上,那杯护士送来的、她一口未动的水杯旁边,赫然多了一样东西!

是那把匕首!

那把骨柄镶着黑色指骨、刃身布满螺旋暗纹的邪异匕首!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光泽,仿佛从未离开过!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瞬间停止了跳动!它……它回来了!它果然一直跟着她!它知道她的想法!它在等她!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疯狂同时攫住了她!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匕首那冰冷刺骨的骨柄。一股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凶戾气息,顺着指尖瞬间涌入身体!脑海中,那混乱的、充满杀意的呓语声骤然放大!无数个声音在嘶吼:“杀!杀!杀!”“除害!除害!"“第三害!是你!是你!”

“啊--!"林晚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她猛地抓起那把匕首!冰冷的触感和脑海中狂暴的杀意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她高高举起匕首,那螺丝状的暗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锋利的、带着一丝诡异弧度的刀尖,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周处除三害......第三害....是我自己!

除掉我!终结这一切!

她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的决绝取代!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林晚眼前猛地一黑,感觉全身的力气和温度都随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急速流逝!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刹那,她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溅满了自己温热鲜血的地板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倒影!

不是她自己!

是周处!

那个课本插图上,年轻、沾着血污、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周处!他就站在她的血泊之中,低头俯视着她,脸上不再是除害英雄的凛然,而是带着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满足的、近乎妖魔般的微笑!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每一个字都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冰,直接烙印在林晚濒死的灵魂深处:

“除三害者...”

“终成三害...”

“新血.…...续旧孽....”

“汝.…..即吾...”

意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走廊!值班医生和护士惊恐地看着病床上倒在血泊中的少女,还有她胸口插着的那把造型古老邪异的匕首.….

清晨的阳光惨白地照进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重症监护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气。林晚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蜡像。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是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病房外,穿着制服的警察和一脸凝重的医生低声交谈。一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市博物馆的吴馆长,正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用镊子夹起一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正是那把从林晚胸口取出的、染血的骨匕。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匕首柄上镶嵌的那一小截弯曲的黑色指骨,以及指骨根部那一圈干涸发黑的皮肉痕迹,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错不了.…….错不了…”吴馆长的声音干涩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骨相.....这工艺..还有这指骨根部残留的.…是'镇魂符’的痕迹!和馆里那卷残破的《吴地异闻录·周处篇》里描述的'自戕匕’一模一样!传说周处最后就是用这把匕首自尽的!它.……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插在一个女学生身上?”

“吴馆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首的警官王队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前的超自然现象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刑侦经验。

吴馆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传说.……周处斩杀蛟龙猛虎后,并未幡然醒悟,反而被那两害临死前喷溅的妖血邪气侵染!那蛟龙怨毒阴寒,猛虎凶戾嗜血,与他自身暴虐之气相互融合、滋养.…他表面上改过自新,实则体内早已孕育出更可怕的东西!他自知无法摆脱,又不愿为祸乡里,最终选择用这把特制的'自戕匕'结束生命,试图将体内融合的'三害’邪气一同封印入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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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着匕首柄上那圈发黑的痕迹,眼神惊惧:“这'镇魂符'就是封印!但……但这封印显然不完全!或者………它本身就是个陷阱?那三害的邪气并未被消灭,而是如同跗骨之蛆,寄存在这匕首里,更渴望新的、充满怨恨和恐惧的血肉作为温床,寻找新的宿主寄生、复苏!

"寄生?"王队脸色骤变,猛地想起林晚之前的“胡言乱语”和那两起离奇的命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李梅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和担忧走了进来。“警官,吴馆长.…林晚她……怎么样了?"她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林晚,又飞快地警了一眼吴馆长手中的证物袋,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贪婪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李老师,你来得正好。"王队沉声道,“关于林晚提到的.....语文课后她桌肚里出现的古物,以及她认为你知情,甚至陷害她的说法……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梅脸上立刻浮现出被冤枉的震惊和委屈:“王警官!这...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学生?那些东西我根本没见过!林晚这孩子……唉,学习压力太大了,又接连遭遇同学惨死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产生被害妄想……这很正常。作为她的老师我也很痛心..…"她说着,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把染血的骨匕,喉咙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吴馆长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梅那一闪而逝的异常眼神和她对骨匕那近乎本能的关注。一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他不动声色地将证物袋收回,对王队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向李梅,语气带着探究:“李老师似乎..…对这件“古物”很感兴趣?

李梅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勉强笑道:“吴馆长说笑了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凶器样子古怪,有些好奇罢了。”她掩饰般地放下水果,“我我…….我去看看林晚。"说着,就要往病床边走。

"等一下!"王队突然出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想起李梅在之前询问时,提到林晚“精神异常”的笃定,以及她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种对“传统”、“历史”异乎寻常的执着,甚至有些偏执。一个模糊却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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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规律起伏的曲线,骤然拉成了一条笔直、刺眼的直线!尖锐、悠长、宣告死亡的蜂鸣声瞬间撕裂了病房内压抑的寂静!

“病人心跳停止!快!准备抢救!”医生和护士脸色大变,瞬间冲了上去!

李梅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刻意维持的悲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失望和一丝.…狂喜的复杂神情?她死死盯着那拉直的死亡线,又猛地看向那把被吴馆长攥紧的骨匕,眼神变得无比炽热和贪婪!仿佛垂涎的饿狼看到了鲜肉!

“肾上腺素1mg,静推!

“充电!200焦耳!准备除颤,Clear!"

“砰!”

林晚瘦弱的身体被电击得“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依旧是一条绝望的直线。

“再来!360焦耳!Clear!“砰!"又一次徒劳的弹起。

没有反应!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宣告临床死亡时间….

医生沉重的声音落下,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死亡长鸣还在回响。

李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极致的激动和渴望!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扩士,一个箭步冲到病床边,目光死死锁住林晚苍白冰冷的脸庞,口中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嘶哑的呓语:“死了?死了好!死了好!旧主已灭….邪气无依..新主当立.…神器归位!它是我的!它是我的了!周处的力量!三害的力量!都该是我的!

她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占有欲,猛地转身,伸出枯瘦的双手,如同鹰爪般抓向吴馆长手中那个装着骨匕的证物袋!“给我!把它给我!”

“拦住她!"王队厉声大喝。

旁边的年轻警察张警官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李梅的手臂!但李梅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状若疯虎,竟一把将张警官甩开!她眼中闪烁着骇人的、非人的金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次扑向骨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证物袋的瞬间--

“嗡--!!!”

那把静静躺在证物袋里的、染着林晚鲜血的骨匕,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妖异的血光!整个袋子瞬间变得滚烫!一股冰冷、狂暴、混合着蛟之阴寒、虎之凶戾、以及周处自身暴虐的恐怖邪气,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小主,

病房内的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灭!温度骤降,墙壁和医疗器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层薄薄的白霜!狂风平地而起卷起病历纸张疯狂飞舞!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李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她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扼住般的声响!

“不....不要.…….不是这样……"她惊恐地看着那血光越来越盛的骨匕,身体筛糠般抖着,一步步向后退去,仿佛那光芒是灼烧灵魂的业火!

“吼--!!!”

“嘶--!!!"

“杀--!!!"

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无尽怨毒和毁灭欲望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合奏,猛地从血光中炸响!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血光猛地收缩!凝聚!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猩红的、扭曲的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撕裂了证物袋的塑料!目标--惊骇欲绝、试图后退的李梅!

“噗嗤--!!!”

猩红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梅的胸膛!从她后背心位置透体而出!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瞬间从她口鼻眼耳中疯狂涌出!李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脸上的皮肉如同融化的蜡般迅速塌陷、干瘪、发黑!她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呃啊--!!!

声音戛然而止。

“哐当。”那把骨匕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上面的血迹似乎更加暗沉粘稠了。

李梅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她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机,变成了一具焦黑、扭曲、布满龟裂痕迹的干尸!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一缕缕细小的、带着刺鼻焦糊味的黑烟,正从她七窍和身体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冒出。

病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绝伦、超越认知的一幕彻底震骇!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清晰可闻。冰冷刺骨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

吴馆长手中的证物袋无力滑落,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把看似平凡无奇、却刚刚制造了一场恐怖杀戮的骨匕,又看向李梅那具焦黑的干尸,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后怕。

“除三害者.....终成三害....新血续旧孽....周而复始.……永无宁日.…这诅咒.……这邪器..….根本...根本就是一个……以除害之名..…行养蛊之实的……绝世凶物啊!”

冰冷的无影灯下,骨匕落地的脆响如同丧钟的余音,在死寂的重症监护室里久久回荡。李梅焦黑扭曲的尸骸兀自立着,像一截被雷火劈中的枯树,丝丝缕缕带着皮肉焦糊味的黑烟从她七窍和龟裂的皮肤里钻出,袅袅上升,又被空调冰冷的循环风搅散。那股混合着腐败内脏和电击灼伤的恶臭,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心电监扩仪上那条笔直的红线,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护士手中的除颤板“哐当”掉在地上。年轻的张警官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扶着墙壁干呕起来。就连见惯生死和血腥的王队,此刻也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握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吴馆长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把骨匕。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沾染着林晚和李梅两个人的血暗沉粘稠,像某种活物凝固的分泌物。匕首柄上那截弯曲的黑色指骨,在惨白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根部那一圈干涸发黑的“镇魂符"痕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透出暗红。

“除三害者....终成三害..…"吴馆长失魂落魄地重复着,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硬挤出来的血块,“新血续日孽.周而复始..….永无宁日.它……它在选…….它在等...”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是巨大的惊惧和一丝近乎绝望的明悟:“它根本不是除害的圣器!它是.……是收割怨念和恐惧的祭坛!是豢养邪灵的巢穴!

周处.……他或许是想同归于尽,但他斩杀的蛟龙猛虎,临死前喷溅的妖血怨气,和他自身屠戮无数的暴虐凶魂.…….早已被这把邪匕吸食殆尽!它需要新的宿主!需要新的'三害'之血来滋养壮大!林晚那孩子的恐惧和绝望……李梅那疯狂的贪婪和占有欲…….都是它的饵料!都是它复苏的养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地上那柄骨匕突然极其轻微地嗡鸣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穿透力,直刺耳膜!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流以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墙壁和医疗器械表面的冰霜瞬间增厚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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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王队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拔枪对准了那把邪异的匕首!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干扰的杂音突兀地响起。病房角落里,那台用于监控病人状态的摄像头,其上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连接在护士站的总监控屏幕上,属于这间病房的画面猛地剧烈扭曲、跳动!雪花点疯狂滚动!

屏幕画面在剧烈的干扰中断续闪现:

病床上,林晚胸口插着匕首,心电监护仪拉成直线,宣告死亡的瞬间--正常。

医生护士冲入,开始抢救--正常。

李梅闯入,状若疯狂扑向骨匕一正常。

骨匕血光爆发,猩红光芒贯穿李梅胸膛--画面剧烈扭曲!

李梅化为焦尸--画面扭曲,雪花翻滚!

就在这混乱的干扰中,画面极其短暂地稳定了不到半秒!在这半秒中,清晰地映出病床上林晚苍白冰冷的脸!

她的眼皮…..极其轻微地.....极其诡异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彻底被翻滚的雪花和杂乱的彩色条纹淹没,变成一片混沌的乱码!

“嘶--”守在监控屏幕前的保安倒抽一口冷气,惊骇地指着屏幕,“队…….队长!刚才..….刚才那女孩.……她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什么?!"王队猛地回头,鹰隼般的目光瞬间盯在病床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上。林晚依旧静静躺着,脸色灰败,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心电监护仪上依旧是那条笔直的死亡线。一切如常。

是监控故障?还是…….眼花?

一股更深的寒意却悄然爬上王队的脊背。他想起林晚之前绝望的哭喊:“它在害人!它在等我!想起吴馆长那番关于“新血续旧孽”、“它在选”的惊悚言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如果……如果林晚的“死亡”,也是这邪器仪式的一部分呢?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触碰那把匕首!"王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联系技术科,恢复并彻查所有监控录像!尤其是刚才那段干扰画面!吴馆长!"他转向脸色惨白的老者,目光锐利如刀,“我需要知道,怎么才能彻底毁掉这东西!或者…….彻底封印它!”

吴馆长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仪器才勉强站稳。他看着地上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匕,又看了看李梅焦黑的残骸,眼中充满了挣扎和巨大的恐惧。毁掉?封印?谈何容易!《吴地异闻录》残卷语焉不详,只提到周处以自身血肉魂魄为祭,试图将三害邪气封入匕中。可结果呢?这邪器反而成了更可怕的祸根!

“毁....毁掉...”吴馆长声音干涩带着绝望,“传说它..…它非金非玉,乃幽冥秽铁与妖骨所铸.……凡火难熔..….利器难伤..强行毁之.…..恐…..恐引邪气彻底爆发..反噬持器者..…” 他的目光扫过李梅的焦尸,那惨状就是最好的警示。

“那封印呢?!"王队追问,语气急促。

“封印.……"吴馆长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拼命在浩如烟海的记忆碎片中搜寻,“残卷有载....周处自戕前...似以精血绘'镇魂符’于匕柄.…….又以.…以.…..对了!以'三牲’之血.……不!不是寻常三牲!是.……是承载了三害本源怨念的'祭品’之血!蛟血、虎髓、以及..…除害者自身的心头精血!三者合一…….引至阳至烈之器...或可…..或可暂时压制....”

“承载三害本源怨念的祭品之血?王队咀嚼着这句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蛟血?虎髓?这根本是神话传说!现实中去哪里找?至于除害者自身的心头精血....难道要再牺牲一个“周处"?

“暂时压制?"他捕捉到了吴馆长语气中的不确定。

“是.…..只是暂时..…"吴馆长颓然点头,眼中尽是苦涩,“残卷残缺,语焉不详…….只道此法凶险异常...需引浩然之气…..镇于……镇于....对了!'九鼎’!是'九鼎’!传说大禹铸九鼎镇九州龙脉,定地水风火,其气至阳至正,可镇压世间一切邪祟!若能…..若能寻得一丝九鼎之气.….或可加强封印……但.……但那更是虚无缥缈.…”

九鼎?镇九州?王队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听起来比寻找蛟血虎髓还要荒诞。难道真的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邪物再次沉寂,等待下一个被它蛊惑、被它选中的牺牲品?

“队长!监控……监控恢复了!"张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指着刚刚连接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但是……但是那段关键干扰...被.…..被彻底覆盖删除了!技术科说.…是……是硬件层面的物理损坏!无法恢复!"

物理损坏?在骨匕爆发血光的瞬间?王队盯着屏幕,那一片无法解读的乱码雪花,像一张无声嘲讽的鬼脸。他猛地看向病床上的林晚,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那苍白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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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深夜。市博物馆地下二层,恒温恒湿的珍品库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和纸张陈年的气味。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巨大的保险柜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整齐排列。

吴馆长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那卷用特殊丝绢包裹残破不堪的《吴地异闻录·周处篇》原件。柔和的冷光台灯下发黄脆弱的丝绢上,那些用朱砂和某种暗沉近黑的墨汁混合书写的古篆字迹,显得格外诡异。旁边 放差一个高倍放大镜,还有几张他刚刚拍下的骨匕细节照片--尤其是柄上那截指骨和符印的清晰影像。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用放大镜一寸寸地仔细检视着那些模糊扭曲的符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白天医院里那地狱般的景象,李梅瞬间化为焦尸的恐怖画面,如同最深的梦魇,不断在他眼前闪回。骨匕爆发时那冻结灵魂的邪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不对……..不对.……"他口中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得如同沟壑,““镇魂符".这笔画走势...这朱砂的浸染…..分明....分明是'引'而非'镇”!是'饲'而非'封’!”这个可怕的发现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猛地抓起旁边一张骨匕符印的特写照片,与丝绢上描绘的符文进行比对。越看,心越沉。丝绢上描绘的符文,笔划走势更显方正刚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而骨匕上残留的符印,笔划的末端却带着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向内勾连扭曲的弧度,如同无数条伺机噬人的毒蛇!朱砂的色泽在照片上显得格外暗沉粘稠,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血色光晕。

"是了…….是了……"吴馆长颓然瘫坐在红木椅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老泪纵横,“周处.……他失败了…..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被这邪物蒙蔽了!他以为自己是除害者,是献祭者.….殊不知.……他才是被选中的、最完美的祭品!他的暴虐,他的力量,他的灵魂,连同那蛟龙猛虎的怨毒...都成了这邪匕最好的养分!它根本不需要被封印!它需要的是被'唤醒’!被新的、充满强烈执念和力量的祭品"唤醒!"

他痛苦地闭上眼。林晚的绝望和恐惧…….李梅那贪婪到扭曲的占有欲……她们强烈的负面情绪,如同最美味的饵食,恰恰是激活这沉眠邪物的钥匙!而所谓的“除三害”仪式,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诱骗心怀执念者前赴后继、用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来喂养这绝世凶物的……血腥骗局!

“九鼎…….九鼎…"绝望中,他再次想起那虚无缥缈的传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库房深处,一个单独陈列在防弹玻璃罩内的巨大青铜方鼎。那是西周晚期的“虢季子白盘",虽非传说中真正的九鼎,但作为国之重器,历经数千年王朝兴衰、万民祭祀,其蕴含的厚重历史与磅礴正气,或许..….或许有那么一丝镇压之效?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