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朱标重重点头。
朱元璋又看向林奇,语气不容置疑:“林奇,你也留下。咱大孙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他的调理,咱只信你。需要什么药,需要用什么法子,你直接吩咐,无人敢阻拦。但若有任何差池……”后面的话没说,但冰冷的杀意已然弥漫。
“草民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护殿下周全!”林奇躬身领命。他知道,自己暂时被绑在了东宫这条船上,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
朱元璋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弥漫着药味和阴谋气息的偏殿,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离去。他要去亲自盯着北镇抚司的审讯,他要亲手揪出那只可能存在的、胆敢谋害他嫡长孙的黑手!
皇帝的仪仗远去,偏殿内终于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朱标疲惫地坐在榻边,握着儿子依旧微烫的小手,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林奇则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朱雄英的情况,体温虽然降下,但并未完全恢复正常,伤口也需要密切观察感染迹象。他开出的那张掺了抗生素粉末的药方已经被煎好送来。
林奇亲自试了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勺,一点点喂给昏睡中的朱雄英。整个过程,他专注而沉稳,仿佛刚才引发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一般。
朱标默默地看着林奇的动作,看着他眼中那种纯粹的、对病患的专注,心中的疑虑和复杂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或许,这位奇人真的只是基于医者的本能,察觉了疑点,而非别有用心?
“林先生,”朱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方才所言……确有把握?”
林奇喂完最后一口药,放下药碗,转过身,对着朱标郑重一礼:“太子殿下,草民不敢妄言。脓液异常,确非寻常病症之象。草民提出此疑,并非意指何人,只是……皇长孙殿下安危重于一切,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容放过。或许……是草民学艺不精,判断有误,但求一个水落石出,方能真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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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坚持了自己的判断,又给了朱标台阶,更凸显了自己一切为了皇长孙的立场。
朱标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孤知道了。先生用心良苦。雄英……就拜托先生了。”
“份内之事。”林奇恭敬道。
接下来的时间,林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朱雄英床边,每隔一刻钟便检查一次体温、呼吸和脉搏,观察伤口情况。他用煮沸后又用烈酒擦拭过的棉布,小心翼翼地为朱雄英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他的专业、专注和一丝不苟,全都落在朱标眼里,让这位太子殿下心中的信任又增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