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周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爬起来带路。
林奇又点了两名胆子稍大、学过他之前编写的防疫手册的随行太医:“你们二人,照我这样蒙住口鼻,随我进去。其余人,在外等候指令!”
在无数道混杂着期盼、恐惧、怀疑的目光注视下,林奇带着两名全副武装(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的太医,毅然步入了那座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边城。
城内的景象堪称凄惨。原本应该充满阳刚之气的军营区,此刻却弥漫着污物的恶臭和绝望的哀嚎。病患被集中安置在几个巨大的帐篷里,人挨着人, conditions 极其恶劣。呕吐物和排泄物随处可见,苍蝇嗡嗡乱飞。许多士兵蜷缩在地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脱水使得他们虚弱不堪,不时有人剧烈地腹泻,然后很快失去生机。
随行的两名太医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吐出来,脸色比病人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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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卫生条件,简直是病菌繁殖的天堂!痢疾杆菌在这种环境下,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所有人听令!”林奇的声音如同冷冽的刀锋,压过了呻吟声,“立刻将重症与轻症分开!还能动的人,帮忙把死者抬出去,找远离水源的地方深埋!立刻执行!”
他的命令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原本绝望等死的士兵和慌乱无措的医官们下意识地服从起来。
“第二,所有水源,立刻派人看守!只准饮用彻底沸腾过的水!违令者,军法从事!”
“第三,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用沸水混合生石灰,泼洒所有帐篷内外、以及污秽之地!用烈酒擦拭所有门把手、器具!”
“第四,收集所有脏污的衣物被褥,全部焚毁!换成干净的!没有干净的,就用沸水煮过再穿!”
“第五,准备大量淡淡的盐水(口服补液盐的简易替代品),凡是还能喝水的病患,不断喂给他们喝!”
一条条指令流水般发出,精准而高效。他带来的生石灰和烈酒起到了关键作用。沸腾的石灰水泼洒下去,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却有效地杀灭了环境中的病菌。焚烧污物的火焰升腾而起,带来了毁灭,也带来了希望。
林奇亲自检查重症病患,快速诊断。他带来的抗生素对于细菌性痢疾有奇效,但他数量有限,只能优先用于症状最危急的士兵。他开出药方,以黄连、黄芩等清热燥湿解毒的中药为主,辅以他带来的少量抗生素粉末,让人立刻去煎煮。
他甚至亲自示范,如何用煮沸过的棉布包裹木炭,制作简易的活性炭口罩(虽然效果有限,但心理安慰和基础防护很重要)分发给照顾病患的人。
整个朔风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从绝望的混乱,开始转向一种带着悲壮气息的、有条不紊的抗疫战斗!
城外,朱元璋听着蒋瓛不断送出来的报告,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再次充满了惊叹和庆幸。
“好!好一个林奇!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真乃国士也!”老皇帝忍不住击节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