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水坑?”刘子洋把拓片举到阳光下,透过光线能看到纤维里残留的朱砂防伪印记,“这拓片上有清代收藏家的钤印,您看这里——”他指着一个模糊的红印,“这是‘石渠宝笈’的收藏章,宫里流出来的东西,您以前总跟我们讲它的来历。”
“我讲过?”墨伯愣住了,挠了挠头,“不记得了……可能吧。”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反正现在没用了,留着也是灰。”
阁内最深处的密室传来“咔嚓”声。刘子洋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用锤子砸一个紫檀木柜,柜子里的古籍散落一地,被他用脚踩着。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手里把玩着一块墨锭,墨锭在他指间化作灰黑色的粉末。
“刘子洋,你总是来得这么及时。”他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纸张燃烧的“噼啪”声,“或者说,‘迟到’?历史本来就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谎言,早一点晚一点消失,有什么区别?”
“熵组织的‘蚀痕者’。”刘子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你和‘乱序者’‘脆篾者’是一伙的,都想毁掉人类文明的根基。”
“毁掉?不,是‘净化’。”蚀痕者张开手,掌心的墨粉化作一缕青烟,“历史是包袱,痕迹是枷锁。人们总被过去的事困住——谁打赢了战争,谁写了好字,谁修了座庙,这些有什么意义?忘记它们,才能活得‘轻松’。”
他用脚尖碾过一本《墨痕镇志》,书页在他脚下化作纸浆:“你看,多简单。没有了这些记载,就没有了争论,没有了骄傲,没有了怨恨——大家都一样,都是活在当下的‘新人’,这才是最公平的。”
“公平?”刘子洋的声音陡然拔高,“您知道镇西头的老槐树为什么能活五百年吗?因为县志里记着它怕涝,历代镇民都给它修排水沟;您知道墨池的水为什么一直没干吗?因为碑刻上记着它和山泉水脉相连,谁也不能在周围打井——这些不是包袱,是活命的智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苏清颜刚烤好的“忆痕面包”,面包上隐约能看到老槐树的轮廓:“墨伯,尝尝这个,您以前总在槐树下给我们讲它的故事。”
墨伯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面包在嘴里化开,一股熟悉的墨香漫开来。他突然捂住头,蹲在地上,“我想起来了……那棵树……我爷爷告诉我……”他抬起头,看着被踩烂的《墨痕镇志》,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我做了什么……我把祖宗的东西……”
“不可能!”蚀痕者后退一步,斗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记忆是最不可靠的……历史本来就是编造的……”
苏清颜的声音从文渊阁外传来,她带着一群老人在阁前的空地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这是我们镇的历史,从永乐年间建镇开始……”老人们跟着她一起写,虽然字迹颤抖,却一笔一划很认真。有人想起了更多细节,“还有嘉靖年间的大旱,是李大户开仓放的粮”,“万历年间出过一个状元,就住北街”——这些被淡忘的记忆,像雨后的春笋,一点点冒了出来。
赵虎带着几个年轻人冲进密室,用激光切开那个紫檀木柜的夹层,里面露出一个发出灰光的金属块,“找到‘蚀痕核心’了!它在释放‘历史信息分解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