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这才是‘真实’的日子。”奢糜者站在一片狼藉里,声音里带着股子得意,“没了那些省钱的破规矩,想买啥买啥,想扔啥扔啥,多痛快!”
刘子洋忽然想起苏清颜说的“节俭记忆的抗奢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苏清颜连夜做的“忆俭饼”。这饼里头,混着俭朴村人从小到大省钱、改东西的记忆:第一次把零花钱攒起来买想要的书的高兴劲儿,把旧衣服改成书包的得意劲儿,看着父母把剩饭做成新菜的香劲儿……他拿起一块,朝着那个摔手机的年轻人扔过去。那人下意识接住,咬了一口,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跟着就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手机,眼圈红了,“我咋能干出这种事儿……我小时候,我妈连个塑料袋都舍不得扔,攒起来装东西……”
苏清颜的声音从俭德堂外头传进来,她带着一群老人,在堂前空地上,讲着俭朴村以前省钱过日子的事儿:“三十年前,闹旱灾,粮食不够吃,全靠村里人平时省下来的粮,还有把野菜做成各种吃的,才没饿死人;二十年前,村里没钱修学校,大伙儿把家里不用的旧砖、旧木料凑起来,自己动手盖,孩子们才有学上;咱这村子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多有钱,是会过日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样东西用到不能用为止……”老人们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声音虽然颤巍巍的,却像一把把小刷子,刷着那些被奢糜雾蒙了心的人。随着这声儿越来越大,俭德堂里的灰雾开始散了点,那个倒粮食的人,赶紧把粮食往回收,说“我咋这么傻”;那个砸家具的人,蹲在地上捡碎片,说“或许能修好”。
赵虎带着几个还会把废品捡起来的老人,冲进俭德堂楼上,手里的检测仪“嘀嘀”叫得厉害,屏幕上的红点,死死锁在旧酒坛炸了之后露出来的一个金属疙瘩上——那玩意儿拳头大小,灰黑色,表面全是“扔”“买”“浪费”之类的字,还往外冒雾。“找到‘奢糜核心’了!”赵虎启动激光切割机,红通通的光束打在那疙瘩上,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这破玩意儿专吸‘节俭劲儿’,谁越会省钱、越会改东西,它吸得越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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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糜者一看,急了,从长衫里抽出一把剑,剑身黑糊糊的,上面刻满了各种浪费的图案——扔食物的,砸东西的,烧钱的——直刺赵虎。“想坏老子的事儿,没门!”他的剑还没到跟前,刘子洋已经站到赵虎前头,腰上的青铜徽章“嗡”一下亮起来,青绿色的光裹成个罩子,剑扎在罩子上,“咯吱咯吱”响,剑上的那些浪费图案,一下子就淡了。
“你的能耐……就来自这些抠门的事儿?”奢糜者脸上头一回露出吃惊的样子。
“不,来自我见过的那些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也能把日子过好的人,那些把旧东西改成宝的巧劲儿。”刘子洋一拳砸向奢糜者的胸口,徽章的光顺着拳头钻进去,奢糜者“嗷”一嗓子惨叫,身上跟烧起来似的,冒起灰黑色的烟,“节俭不是抠门,是会过日子;物尽其用不是穷酸,是聪明;精打细算不是小气,是为了长远。没了节俭,就像家里没存粮,遇着灾年就得饿肚子;没了物尽其用的本事,东西再多也不够扔;没了精打细算的心思,再多钱也能败光——这些,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趁着奢糜者被光困住动弹不得,赵虎的激光束“咔嚓”一下,把那金属疙瘩切裂了。核心碎的时候,“啪”一声脆响,变成无数小灰点,跟烟似的散了。俭德堂里的奢糜雾,眼看着就退了,被扔的旧电视旁边,有人说“我家正好缺个电视,这个我修修还能用”;被倒的粮食,有人赶紧用袋子装起来,说“洗干净还能喂猪”;那个摔手机的年轻人,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说“我试试能不能修好,给我爷爷用”;填了一半的老井,没人再填了,有人开始挖,说“还是井水甜”。
奢糜者看着大伙儿开始捡那些被扔的东西,气得嗷嗷叫,身子化成一缕黑烟,撞破俭德堂的窗户,跑了。“他跑了,但‘奢糜雾’的渣渣,至少得三天才能散干净。”赵虎跑到窗边,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村里的节俭风气是有点回头了,但好多人还是觉得省钱丢人,跟刚从铺子里出来似的,手上还痒痒想花钱。”
刘子洋捡起地上的忆俭饼,饼上用芝麻拼的“俭”字,虽然有点糊,可看着就实在。“没事儿。”他递给一个还在那儿想买新衣服的姑娘一块,“节俭这东西,就跟存钱似的,花光了再攒呗。只要有人先捡起一个能再用的东西,有人先把剩饭热了吃,有人先把旧衣服补好穿上,就像先往存钱罐里放一分钱,慢慢就能攒起过日子的家底——这叫‘复俭效应’,专门对付那乱花钱的毛病。”
宋悦薇的检测仪上,俭朴村的“节俭指数”开始往上爬,从1%到了9%,离正常的90%还差老远,但那线是往上走的,稳当得很。“奢糜核心碎了之后,那‘败家波’弱了98%,但已经养成的那点爱浪费的毛病,还得慢慢改。”她调出几个村民的样子,“你看,巧手李把针线筐子捡回来了,正蹲在那儿捡碎布呢,嘴里还嘟囔‘缝缝补补又三年,老话说得没错’。”
苏清颜把剩下的忆俭汤,分给村里的人。喝了汤的,脸上那股子想花钱的劲儿慢慢少了,有人把涂脏的俭朴碑擦了擦;有人把扔了的《俭朴录》残页从猪圈里捞出来,说“洗洗还能看”;那个靠在碑上的年轻人,也站直了,看着有人在修旧东西,走过去问“我能帮忙吗?我力气大”。
刘子洋站在俭德堂门口,看着村里的人,慢慢开始捡起地上的废品,有人还在讨论怎么改、怎么用,听着那些“这个能改成啥”“那个还能用”的话,空气里那股子浪费的劲儿,慢慢变成了珍惜。他知道,奢糜者跑了,但熵组织的坏主意还多着呢。他们搞没了乐观,让人没盼头;搞坏了节俭,让人败家;这些招数看着不一样,其实都是想把人往绝路上逼,让这世界变成个只顾眼前、不管将来的烂摊子。
夜风吹过俭德堂的窗户,带来俭朴泉的甜味儿和泥土的腥气。刘子洋低头看着手里的旧酒坛灯碎片,上面的“俭”字虽然模糊,可那笔画里的实在劲儿,还是能看出来点。他把碎片递给赶过来的老村长俭伯:“好好磨磨,它还能照着大伙儿好好过日子,别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