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这才是‘真实’的探索。”滞知者站在一片麻木里,声音里带着股子病态的得意,“没了那些假惺惺的好奇,啥都懒得问,啥都懒得管,多‘舒坦’!”
刘子洋忽然想起苏清颜说的“探索记忆的抗滞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苏清颜连夜做的“忆知饼”。这饼里头,混着探知村人从小到大好奇探索的记忆:第一次看见彩虹问“为啥有颜色”的天真,第一次拆开玩具想看看“里面是啥”的认真,第一次找到问题答案的兴奋,第一次被人夸“爱动脑筋”的自豪……他拿起一块,朝着那个靠在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扔过去。那人下意识接住,咬了一口,脸上的麻木劲儿瞬间没了,跟着就把手机收起来,捡起地上一块奇怪的石头,翻来覆去地看,说“这石头……咋长这样?”
苏清颜的声音从探知堂外头传进来,她带着一群老街坊,在堂前空地上,讲着探知村以前爱问为啥的事儿:“三十年前,有个年轻人好奇井水为啥是甜的,挖了好几天,发现地下有股泉眼,现在咱村的泉水还供着周围好几个村呢;二十年前,观星张带着孩子们看星星,画出了星图,后来有天文队来,都说咱村的星图画得准;咱这村子能有现在的日子,靠的不是别的,是大伙儿爱琢磨,啥都想弄明白,才能越来越好……”老人们一边说一边比划,眼睛里闪着光,那股子劲儿像一把把小锤子,敲着那些被滞知雾蒙了心的人。随着这声儿越来越大,探知堂里的灰雾开始散了点,那个把电器扔了的人,赶紧捡回来,说“或许我能拆开看看”;那个懒得管庄稼的人,找了把锄头,说“去瞅瞅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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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带着几个还爱问为啥的年轻人,冲进探知堂楼上,手里的检测仪“嘀嘀”叫得厉害,屏幕上的红点,死死锁在玻璃灯炸了之后露出来的一个金属疙瘩上——那玩意儿拳头大小,灰黑色,表面全是“懒得问”“别琢磨”“啥用没有”之类的字,还往外冒雾。“找到‘滞知核心’了!”赵虎启动激光切割机,红通通的光束打在那疙瘩上,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这破玩意儿专吸‘探索劲儿’,谁越好奇、越爱琢磨,它吸得越欢!”
滞知者一看,急了,从长衫里抽出一把剑,剑身黑糊糊的,上面刻满了各种麻木的图案——懒得问的人,扔了的标本,睡觉的脸——直刺赵虎。“想坏老子的事儿,没门!”他的剑还没到跟前,刘子洋已经站到赵虎前头,腰上的青铜徽章“嗡”一下亮起来,亮蓝色的光裹成个罩子,剑扎在罩子上,“咯吱咯吱”响,剑上的那些麻木图案,一下子就淡了。
“你的能耐……就来自这些瞎琢磨的破事儿?”滞知者脸上头一回露出吃惊的样子。
“不,来自我见过的那些因为好奇而有新发现的高兴劲儿,那些弄明白事儿的舒坦劲儿。”刘子洋一拳砸向滞知者的胸口,徽章的光顺着拳头钻进去,滞知者“嗷”一嗓子惨叫,身上跟烧起来似的,冒起灰黑色的烟,“好奇不是瞎折腾,是智慧的火苗;探索不是受罪,是进步的台阶;弄明白事儿不是自讨苦吃,是活着的乐趣。没了好奇,人就跟没装发动机的车,动不了;没了探索的劲儿,日子就过得没滋味;没了想弄明白的念头,人就跟木头似的,啥用没有——这些,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趁着滞知者被光困住动弹不得,赵虎的激光束“咔嚓”一下,把那金属疙瘩切裂了。核心碎的时候,“啪”一声脆响,变成无数小灰点,跟烟似的散了。探知堂里的滞知雾,眼看着就退了,那个把电器扔了的人,赶紧捡回来,说“我试试能不能修”;那个懒得管庄稼的人,扛着锄头下地了,说“得看看是啥毛病”;开书店的把扔了的书捡回来,说“或许有人想看”;那个扔了矿石的孩子,又跑回去找,说“我想知道这是啥”。
滞知者看着大伙儿脸上慢慢有了点好奇的光,开始东张西望,想问点啥,气得嗷嗷叫,身子化成一缕黑烟,撞破探知堂的窗户,跑了。“他跑了,但‘滞知雾’的渣渣,至少得三天才能散干净。”赵虎跑到窗边,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村里的探索精神是有点抬头了,但好多人还是不太习惯动脑子,跟刚睡醒似的,还懒得问。”
刘子洋捡起地上的忆知饼,饼上用芝麻拼的“知”字,虽然有点糊,可看着就带点想弄明白的劲儿。“没事儿。”他递给一个还在那儿打哈欠的大爷一块,“好奇探索这东西,就像生锈的零件,擦一擦,上点油,还能转。只要有人先问一句‘为啥’,有人先动手试试,有人先捡起个奇怪玩意儿琢磨琢磨,就像先点燃一根火柴,慢慢就能把大伙儿的探索劲儿重新烧起来——这叫‘复知效应’,专门对付那懒得动脑子的毛病。”
宋悦薇的检测仪上,探知村的“探索指数”开始往上爬,从1%到了9%,离正常的90%还差老远,但那线是往上走的,稳当得很。“滞知核心碎了之后,那‘麻木波’弱了98%,但已经养成的那点懒得问的毛病,还得慢慢改。”她调出几个村民的样子,“你看,观星张把望远镜买回来了,正对着天看呢,虽然还没说话,但眼睛亮了。”
苏清颜把剩下的忆知汤,分给村里的人。喝了汤的,脸上那股子麻木劲儿慢慢少了,有人把涂脏的探知碑擦了擦;有人把填了的问知井挖开了,说“还是想知道答案”;那个靠在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也站起来了,看着有人在研究那块奇怪的石头,凑过去问“这是啥石头?挺特别的”。
刘子洋站在探知堂门口,看着村里的人,慢慢开始东张西望,有人指着天上的云说“那云咋长得跟马似的”,有人捡起地上的叶子说“这叶子边上咋是锯齿形的”,听着那些“为啥”“咋回事”的话,空气里那股子麻木的味儿,慢慢变成了“世界真奇妙”的新鲜气。他知道,滞知者跑了,但熵组织的坏主意还多着呢。他们搞散了团结,让人各顾各;搞没了好奇,让人不动脑;这些招数看着不一样,其实都是想把人变成不会合作、不会思考的傻子,最后任他们摆布。
夜风吹过探知堂的窗户,带来探知泉的甜味儿和山里草木的清香。刘子洋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灯碎片,上面的“知”字虽然模糊,可那笔画里的探索劲儿,还是能看出来点。他把碎片递给赶过来的老村长探伯:“好好磨磨,它还能照着大伙儿爱问为啥,爱琢磨事儿,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