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艺美村的审美感知钝化

“瞧见没?这才是‘真实’的审美。”灭美者站在一片粗糙麻木里,声音里带着股子病态的得意,“没了那些假惺惺的美,只认实用,啥都从实用出发,多‘实在’!”

刘子洋忽然想起苏清颜说的“审美记忆的抗钝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苏清颜连夜做的“忆美饼”。这饼里头,混着艺美村人从小到大发现美、创造美的记忆:第一次画出一幅像样的画的兴奋,第一次做出一件满意的手工艺品的自豪,第一次被自然美景震撼的感动,第一次听到“你很有灵气”的温暖……他拿起一块,朝着那个站在碑上打电话的西装年轻人扔过去。那人下意识接住,咬了一口,脸上的不耐烦和功利劲儿瞬间没了,跟着就赶紧从碑上跳下来,看着被自己踩脏的碑,脸一下子红了,说“我刚才……太不是东西了……我小时候最喜欢在这碑上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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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的声音从艺美堂外头传进来,她带着一群老街坊,在堂前空地上,讲着艺美村以前发现美、创造美的事儿:“三十年前,村里遭了灾,房子塌了不少,大伙儿在重建的时候,还是没忘了在墙上画点花,在窗棂上雕点图案,说‘日子再苦,也得有点看头’;二十年前,画师张的一幅画被选去省里展览,全村人都觉得光荣,说‘咱村的美,被外面人看见了’;咱这村子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别的,是眼里有美,心里有盼头,觉得日子不只是吃喝,还有点别的意思……”老人们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声音虽然颤巍巍的,却像一把把小刷子,刷去那些被钝美雾蒙在眼睛上的灰。随着这声儿越来越大,艺美堂里的灰雾开始散了点,那个砸花瓶的人,捡起一个没砸烂的碎片,说“这花……画得还挺好看的”;那个拔花种白菜的人,也有点犹豫了,说“其实……那花看着是挺顺眼的”。

赵虎带着几个还藏着点画笔、舍不得扔的年轻人,冲进艺美堂楼上,手里的检测仪“嘀嘀”叫得厉害,屏幕上的红点,死死锁在彩色玻璃灯炸了之后露出来的一个金属疙瘩上——那玩意儿拳头大小,灰黑色,表面全是“实用”“美没用”“瞎折腾”之类的字,还往外冒雾。“找到‘钝美核心’了!”赵虎启动激光切割机,红通通的光束打在那疙瘩上,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这破玩意儿专吸‘审美劲儿’,谁越能发现美、创造美,它吸得越欢!”

灭美者一看,急了,从长衫里抽出一把剑,剑身黑糊糊的,上面刻满了各种糟蹋美的图案——砸艺术品的,涂毁画作的,嘲笑审美矫情的——直刺赵虎。“想坏老子的事儿,没门!”他的剑还没到跟前,刘子洋已经站到赵虎前头,腰上的青铜徽章“嗡”一下亮起来,亮紫色的光裹成个罩子,剑扎在罩子上,“咯吱咯吱”响,剑上的那些糟蹋美图案,一下子就淡了,甚至隐隐透出点色彩来。

“你的能耐……就来自这些没用的审美破事儿?”灭美者脸上头一回露出吃惊的样子。

“不,来自我见过的那些因为发现美而眼睛发亮的瞬间,那些因为创造美而心里发暖的快乐。”刘子洋一拳砸向灭美者的胸口,徽章的光顺着拳头钻进去,灭美者“嗷”一嗓子惨叫,身上跟烧起来似的,冒起灰黑色的烟,“审美不是矫情,是生活的调味剂;创造美不是瞎折腾,是生命的绽放;发现美不是闲得蛋疼,是活得有滋有味的证明。没了审美,人就跟吃菜没放盐似的,寡淡无味;没了创造美的劲儿,日子就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了一点波澜;没了被美打动的瞬间,人就跟机器似的,只知道干活吃饭,没了一点人气——这些,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趁着灭美者被光困住动弹不得,赵虎的激光束“咔嚓”一下,把那金属疙瘩切裂了。核心碎的时候,“啪”一声脆响,变成无数小灰点,跟烟似的散了。艺美堂里的钝美雾,眼看着就退了,那个砸花瓶的人,开始把碎片捡起来,说“或许……能拼成个别的玩意儿”;那个拔花种白菜的人,把刚种的白菜又拔了,说“还是种花吧,看着舒服”;开书店的把扔了的带插画的书捡回来,说“其实……挺好看的”;那个把毛衣改成抹布的孩子,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剪你的毛衣,那花纹真好看”。

灭美者看着大伙儿脸上慢慢有了点欣赏美的神采,眼睛里开始有光了,气得嗷嗷叫,身子化成一缕黑烟,撞破艺美堂的窗户,跑了。“他跑了,但‘钝美雾’的渣渣,至少得三天才能散干净。”赵虎跑到窗边,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村里的审美感知是有点恢复的意思了,但好多人还是不好意思说‘这真美’,跟刚从实用主义的壳里钻出来似的,还不太适应。”

刘子洋捡起地上的忆美饼,饼上用芝麻拼的“美”字,虽然有点糊,可看着就带点灵动劲儿。“没事儿。”他递给一个还在那儿盯着一幅破画发呆的大爷一块,“审美这东西,就像蒙尘的镜子,擦一擦就亮了。只要有人先夸一句‘这颜色真好看’,有人先捡起一支画笔,有人先在墙上画朵小花,就像先擦去镜子上的第一点灰,慢慢就能把这股子粗糙劲儿磨掉——这叫‘复美效应’,专门对付那只认实用的毛病。”

宋悦薇的检测仪上,艺美村的“审美指数”开始往上爬,从1%到了9%,离正常的90%还差老远,但那线是往上走的,稳当得很。“钝美核心碎了之后,那‘实用波’弱了98%,但已经养成的那点觉得美没用的毛病,还得慢慢改。”她调出几个村民的样子,“你看,画师张把扔了的画笔捡回来了,正蹲在那儿洗呢,嘴里还嘟囔‘这笔还能用,扔了可惜’,虽然动作慢点,但眼神里有光了。”

苏清颜把剩下的忆美汤,分给村里的人。喝了汤的,脸上那股子粗糙劲儿慢慢少了,有人把涂脏的艺美碑擦了擦;有人把填了的灵感井挖开了,说“想再去井边坐坐”;那个站在碑上打电话的西装年轻人,也加入了收拾碎片的队伍,说“我出钱,把这些能修的都修修吧”。

小主,

刘子洋站在艺美堂门口,看着村里的人,慢慢开始发现身边的美,有人指着天上的云彩说“那云像匹马”,有人捡起块石头说“这花纹挺特别”,听着那些“好看”“真美”“有创意”的话,空气里那股子粗糙实用的味儿,慢慢变成了“生活还是挺美的”的灵动气。他知道,灭美者跑了,但熵组织的坏主意还多着呢。他们搞没了互助,让人变自私;搞钝了审美,让人变粗糙;这些招数看着不一样,其实都是想把人变成没感情、没灵气的动物,最后任他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