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这才是‘真实’的乐韵。”败韵者站在一片噪音里,声音里带着股子病态的得意,“没了那些假惺惺的乐子,听点实在的噪音,多‘带劲’!”
刘子洋忽然想起苏清颜说的“乐感记忆的抗败性”,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苏清颜连夜做的“忆韵饼”。这饼里头,混着乐韵村人从小到大感受音乐、放声歌唱的记忆:第一次唱准调子的兴奋,第一次和别人唱出完美和声的激动,第一次被音乐打动的流泪,第一次听到“你有乐感”的自豪……他拿起一块,朝着那个用大喇叭播放噪音的紫头发年轻人扔过去。那人下意识接住,咬了一口,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没了,跟着就把喇叭关了,蹲在地上捂着脸,说“我刚才……太不是东西了……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爷爷拉二胡了……那声音……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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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的声音从聚乐堂外头传进来,她带着一群老街坊,在堂前空地上,讲着乐韵村以前唱歌奏乐、和声共鸣的事儿:“三十年前,村里遭了旱灾,地里的庄稼快枯死了,大伙儿没一个愁眉苦脸的,白天一起找水,晚上就在聚乐堂唱歌,老村长领唱,说‘歌声能提神,只要人在,就有希望’;二十年前,有外地的音乐家来村里采风,听了咱村的和声,说‘这是天籁之音’,想花钱买走咱的乐谱,老村长说‘这是咱村的魂,不卖’;咱这村子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别的,是心里的乐子没丢,嘴里的调子没忘,知道日子再苦,也得有点乐子……”老人们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有个老爷爷忍不住,哼起了一段老调子,虽然颤巍巍的,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不少人的记忆。随着这声儿越来越大,聚乐堂里的灰雾开始散了点,那个砸了乐器的人,开始把碎片捡起来,说“或许……能修好”;那个放噪音的人,把广播关了,说“好像……有点吵”。
赵虎带着几个还藏着点乐器、没舍得扔的年轻人,冲进聚乐堂楼上,手里的检测仪“嘀嘀”叫得厉害,屏幕上的红点,死死锁在金属钟炸了之后露出来的一个金属疙瘩上——那玩意儿拳头大小,灰黑色,表面全是“噪音”“难听”“闭嘴”之类的字,还往外冒雾。“找到‘败韵核心’了!”赵虎启动激光切割机,红通通的光束打在那疙瘩上,火星子“噼里啪啦”溅起来,“这破玩意儿专吸‘乐感劲儿’,谁越爱音乐、越有乐感,它吸得越欢!”
败韵者一看,急了,从长衫里抽出一把剑,剑身黑糊糊的,上面刻满了各种破坏音乐的图案——砸乐器的,捂耳朵的,播放噪音的——直刺赵虎。“想坏老子的事儿,没门!”他的剑还没到跟前,刘子洋已经站到赵虎前头,腰上的青铜徽章“嗡”一下亮起来,亮银色的光裹成个罩子,剑扎在罩子上,“咯吱咯吱”响,剑上的那些破坏图案,一下子就淡了。
“你的能耐……就来自这些瞎哼哼的破事儿?”败韵者脸上头一回露出吃惊的样子。
“不,来自我见过的那些‘音乐能疗伤’的温柔,那些‘和声能聚心’的力量。”刘子洋一拳砸向败韵者的胸口,徽章的光顺着拳头钻进去,败韵者“嗷”一嗓子惨叫,身上跟烧起来似的,冒起灰黑色的烟,“乐感不是矫情,是感受美的能力;唱歌不是瞎哼哼,是情感的表达;和声共鸣不是没用,是心与心的连接。没了乐感,人就像没了色彩的画,单调乏味;没了唱歌的劲儿,情绪就没了出口,憋得慌;没了音乐的滋养,日子过得就跟白开水似的,没了滋味——这些,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趁着败韵者被光困住动弹不得,赵虎的激光束“咔嚓”一下,把那金属疙瘩切裂了。核心碎的时候,“啪”一声脆响,变成无数小灰点,跟烟似的散了。聚乐堂里的败韵雾,眼看着就退了,那个砸了乐器的人,把碎片收起来,说“我要学着修修看”;那个放噪音的人,把广播里的电钻声换成了一段轻音乐,虽然音量很小,但听着顺耳;开小饭馆的,把背景音乐换回来了,说“还是这玩意儿听着舒服”;那个学骂人口诀的孩子,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再教我唱摇篮曲吧,我忘了”。
败韵者看着大伙儿脸上慢慢有了点对音乐的感觉,有人开始小声哼唱,眼里的光柔和了点,气得嗷嗷叫,身子化成一缕黑烟,撞破聚乐堂的窗户,跑了。“他跑了,但‘败韵雾’的渣渣,至少得三天才能散干净。”赵虎跑到窗边,望着黑影消失的地方,“村里的乐感共鸣是有点恢复的意思了,但好多人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唱,跟刚学说话似的,调子跑个不停。”
刘子洋捡起地上的忆韵饼,饼上用芝麻拼的“韵”字,虽然有点糊,可看着就带点韵律感。“没事儿。”他递给一个还在那儿犹豫要不要哼两句的大爷一块,“乐感这东西,就像生了锈的乐器,擦擦就能出声。只要有人先哼一句老调子,有人先拿起笛子吹两声,有人先跟着节奏打个拍子,就像先给乐器松松弦,慢慢就能把这股子厌乐劲儿磨掉——这叫‘复韵效应’,专门对付那不爱音乐的毛病。”
宋悦薇的检测仪上,乐韵村的“乐感指数”开始往上爬,从1%到了9%,离正常的90%还差老远,但那线是往上走的,稳当得很。“败韵核心碎了之后,那‘破音波’弱了98%,但已经养成的那点不爱听乐的毛病,还得慢慢改。”她调出几个村民的样子,“你看,唢呐王把砸坏的唢呐捡回来了,正蹲在那儿用胶水粘呢,嘴里还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虽然跑调,但有那意思了。”
苏清颜把剩下的忆韵汤,分给村里的人。喝了汤的,脸上那股子厌乐劲儿慢慢少了,有人把涂脏的乐魂碑擦了擦;有人把填了的共鸣井挖开了,说“想再听听井的回声”;那个用喇叭放噪音的紫头发年轻人,也找了块布,帮着擦聚乐堂的地板,说“我也出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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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洋站在聚乐堂门口,看着村里的人,慢慢开始找回乐感,有人指着天上的小鸟说“它叫的调子真好听”,有人捡起根树枝当笛子吹,听着那些“这个调子对”“真好听”的话,空气里那股子噪音的味儿,慢慢变成了“还是音乐好听”的韵律气。他知道,败韵者跑了,但熵组织的坏主意还多着呢。他们搞退了行动,让人变懒散;搞衰了乐感,让人变麻木;这些招数看着不一样,其实都是想把人变成没情趣、没共鸣、没情绪出口的木头,最后任他们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