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共居村的隔阂

他们刚要靠近水泥墙,就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了。中年人是村里的会计,姓刘,以前是个热心肠,谁家有账算不清楚都找他,现在却像个刺猬,见谁都防着,手里拿着个账本,正一笔一划地记着什么,看见刘子洋他们,立刻把账本合上,警惕地问:“你们干啥的?想偷水?还是想拆墙?”

“刘会计,我们是来帮大家的,”苏清颜递上一块刚做的“亲邻糕”,糕里掺了点蜂蜜,还有“亲密记忆”的碎片:“您尝尝?记得五年前村里闹水灾,您把自家二楼让出来,安置了三家没地方去的村民,同吃同住一个月,您说‘都是街坊,客气啥,挤挤暖和’。”

刘会计接过糕子,没吃,捏在手里,眼神躲闪:“我……我那时候是……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们淹死,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日子过好了,不需要挤了,各过各的,清静。”他举起账本,“你们看,这是我刚算的账,谁家打了多少水,付了多少钱,清清楚楚,省得以后吵架。”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水泥墙后面传来:“清清楚楚?我看是清清楚楚地把人心算凉了,把日子算生分了,才甘心吧?”

只见从水泥墙后面慢慢走出来个穿黑袍的人,这人长得瘦高,像根晾衣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像结了层冰,看着谁都透着股子冷淡,手里拿着个银色的夹子,夹着一叠纸,像个记账的。

“熵组织的‘隔绝者’?”刘子洋按住腰上的青铜徽章,徽章的光越来越亮,像一团温暖的火,“专门教人疏远,让人孤立的?”

隔绝者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干巴巴的:“算你聪明。他们那些人,要么让人变懒,要么让人变傻,太低级。我不一样,我就帮他们把账算清楚——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别掺和,别麻烦,省得互相亏欠,多好。”

他往连心井里指了指:“井底的聚心石,现在该叫‘分心石’,它能放大人心底的‘防’,本来只是有点小心眼,被它这么一放大,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多省事。”

苏清颜看着水泥墙上的玻璃碴,眼圈有点红:“您知道这连心井对村里人有多重要吗?二十年前大旱,井里的水快干了,全村人排着队,每人只打半桶水,还把最清的水让给老人和孩子,有人渴得嘴唇干裂,也没多打一勺,就那样,大家也没吵架,互相打气说‘挺挺就过去了’,那时候的水,喝着比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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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隔绝者嗤笑一声,“甜是因为没别的水喝,真有了,谁还愿意分着喝?人啊,都是自私的,以前不分,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自然要各顾各的,这才是本性。”他往刘子洋面前走了两步,夹子在手里敲得“啪啪”响,“你看你,跑东跑西的,管这些闲事,不累吗?人心本来就隔肚皮,你再怎么撮合,也变不成一家人,早晚还是要分,还是要闹,不如早点分清楚,省得以后伤心。”

刘子洋的青铜徽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像正午的太阳,冲开了周围的隔阂雾:“伤心?你懂个屁!人活着,不就图个热热闹闹,图个互相帮衬?要是都像你说的那样,各顾各的,那跟野兽有啥区别?你看看这村子,墙是高了,门是厚了,可人心也远了,这样的日子,过得有啥意思?”

“有意思?”隔绝者摊了摊手,“安全就是最大的意思。不用怕被占便宜,不用怕被麻烦,不用怕被拖累,多省心。”他突然往连心井里扔了个透明的珠子,珠子在井底炸开,冒出一团更浓的隔阂雾,雾顺着井口的小洞飘出来,像一条条透明的蛇,钻进各家各户。

村里的人突然变得更生分了:有个邻居家的猫跑到了对门,对门的人拿起棍子就打,骂“野东西,滚回你家去”;有个小孩的风筝飞到了别人家院子里,小孩哭着想要回来,那家大人隔着院墙喊“捡了就是我的,想要?拿钱来买”;刘会计居然拿着尺子,在两家的院墙中间量来量去,说“你家的墙过界了,得拆了重砌”,邻居也拿出尺子,说“明明是你家的树过界了,先把树砍了再说”。

“瞧见没?”隔绝者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这就是所谓的邻里情,一较真就没了。人啊,还是分清楚点好,免得最后撕破脸,连面子都没了。”

苏清颜突然举起陶缸,把融情浆往水泥墙上泼去,浆里的亲密记忆碎片像雨滴一样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墙上的玻璃碴开始松动,水泥也慢慢剥落。

“你敢!”隔绝者收起夹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他从怀里掏出个透明的瓶子,往刘子洋他们这边扔过来,瓶子在空中炸开,冒出一团更浓的隔阂雾。

刘子洋赶紧用青铜徽章的金光护住大家,雾气碰到金光,就像冰雪碰到火,慢慢消散了。“你的把戏对我们没用。”

隔绝者看着慢慢剥落的水泥墙,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你……你们别过来,我……我告诉你们,我……我有办法让你们也变成陌生人……”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腿也在发抖。

赵虎早就绕到水泥墙后面,激光切割器对着墙根切了下去:“分清楚?今天就让你尝尝被孤立的滋味!”

“咔嚓”一声,水泥墙裂开一道缝,随着裂缝越来越大,“轰隆”一声,墙塌了,露出里面的连心井。井底的分心石在金光的照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然后裂开,里面的隔阂雾像被放出的囚犯,“呼”地一下冲了出来,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