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村子,就被一股说不出的“火药味”裹住了。这感觉不像戾气雾的黑,也不像跟风雾的乱,就是那种“啥都不顺眼”的憋屈——走在路上,人人都皱着眉头,见了人要么扭过头假装没看见,要么瞪一眼“你瞅啥”,你要是回一句“瞅你咋地”,他能立马跟你干起来;聊天时,三句话不离“谁谁谁对不起我”“谁谁谁占我便宜”,越说越气,最后拍着大腿骂;有个媳妇在院子里晒被子,故意往对门院子里挪了挪,对门的媳妇看见了,赶紧把自己家的被子往这边挪,说“你想占我家地方?没门!”,俩媳妇隔着篱笆就吵起来,从晒被子吵到三年前借酱油没还,越吵越离谱;有个老头蹲在门口抽烟,见邻居家的鸡往这边走了两步,抄起石头就砸,骂“你妈的鸡也想占我家地盘?滚回去!”,邻居听见了,拎着棍子就出来了,说“你砸我家鸡干啥?我还想砸你家狗呢!”。
村中心有个“和气堂”,以前是村里调解矛盾、商量事的地方,谁家有别扭了,去和气堂坐下,喝杯茶,说开了就好了,老人常说“和气堂里没仇人,喝杯茶就消气”。现在和气堂的门被人用石头堵死了,墙上用红漆写着“谁去谁傻”“别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旁边还画了个大大的叉,叉上还滴着红漆,像血,看着特吓人,却透着股子心虚的刻薄。
“以前和气堂的门槛都被踩平了,”苏清颜指着堵死的门,“有回我来这儿,见着个老太太哭着进去,说儿媳妇不孝顺,出来的时候笑了,说‘老人说的对,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现在……”
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从旁边经过,见了他们,斜着眼说“外来的吧?少管闲事,我们村就这样,谁也别想占谁便宜,挺好,省得被人欺负。”说完,往地上吐了口痰,刚好吐在对门的门槛上,对门立刻冲出个老太太,指着他骂“你故意的吧?往我家门口吐痰,找死啊!”,老头也不含糊,回骂“我吐我家门口,关你屁事,你家门槛长眼睛了?”,俩人吵得唾沫横飞。
“检测到戾气雾的核心在村西头的‘宽心井’,”宋悦薇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那井以前是全村的水源,谁家打水都得排队,前面的人会帮后面的人打一桶,说‘你拎不动,我帮你’,现在……”屏幕上的宽心井被一圈高高的石头墙围起来了,墙上插着碎玻璃,井口盖着块大石板,上面用红漆写着“自家井,外人勿用”,旁边还画了个骷髅头,看着特唬人,却透着股子“怕人沾光”的小气劲儿。
他们往宽心井走,路上的“怨怼”越来越离谱:有个儿子见爹的锄头放在门口,怕被邻居借去,赶紧往屋里搬,说“别被人借走了,回头还回来指不定少了啥零件”;有个媳妇见邻居在包饺子,故意在院子里大声说“哼,包饺子有啥了不起,我家包的是肉馅的,比你家的素馅强一百倍”,其实她家根本没包饺子,锅里煮的是红薯;那个叼着烟袋的老头,见对门的老太太在扫院子,故意把自家的垃圾往对门扫了点,说“让你骂我,我就给你添点堵”;孩子们在巷子里玩,一个不小心碰了另一个一下,被碰的那个立马躺在地上哭,说“他打我,我要告诉我爸,让我爸揍他”,碰人的那个也不甘示弱,说“是你先挡我路的,活该”。
“以前村里的人,虽说也有小摩擦,但都不爱记仇,”窦司机边走边说,“谁家的鸡进了谁家的菜地,抓回来就行,不会骂骂咧咧;谁家的孩子打碎了谁家的碗,赔一个就行,不会说‘你家孩子没教养’;现在倒好,芝麻大的事儿能闹翻天,记恨一辈子,见了面就跟见了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来,活着多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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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心井周围的石头墙有一人多高,墙头上的碎玻璃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看着就瘆人。井口的石板上压着块大石头,生怕被人偷偷掀开,旁边立着块牌子,写着“偷水者断手”,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子狠劲儿。
“核心就在井底的‘容心石’,”宋悦薇的影像飘到墙头上,刚靠近就被戾气雾熏得闪了下,“检测到强烈的戾气波动,跟个墨汁桶似的,把人心里的‘宽和’全染黑了,剩下的全是‘记恨’和‘猜忌’。”
他们刚要靠近石头墙,就被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拦住了。中年人是村里的“护井队”队长,其实就是个带头记仇的,谁家要是“占了便宜”,他第一个冲上去“讨说法”,现在手里拿着根棍子,见了谁都瞪着眼,说“你们是干啥的?这井是我们村的,外人不许靠近,想偷水?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