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洋突然想起刚才先生说的“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这话本身没错,但被他用来证明“一加一等于三”,就是典型的“用正确的小前提,推导错误的大结论”,“熵组织是想让所有人都变成‘能言善辩的傻子’——道理一套套,全是歪理。”
他们走到院中心的藏书楼前,楼门口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他们,正对着一群学生讲学,声音抑扬顿挫:“所以说,水往高处流才符合天道!你们看,云彩在天上,雨水从天上落,这不就是水先往高处流,再往低处走吗?”学生们听得连连点头,还有人鼓掌:“先生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
“又是熵组织的杂碎!”赵虎举着激光切割器就想冲,脑子里却冒出来“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万一真是我错了呢”的念头,脚底下顿了顿,“操!这雾连打架都不让人痛快!”
苏清颜赶紧往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别想!直接打!跟熵组织讲逻辑,你就输了!”
黑袍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许多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写错的公式,“来了啊……”他说话的声音像两个人在同时说,一个高一个低,“你们觉得我讲的错了?”
“水往低处流是常识!”刘子洋举着青铜徽章,徽章上的灰雾漩涡突然“咔咔”作响,像是要裂开,“你用特例偷换概念!”
“特例也是理,”面具人笑了,两个声音叠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常识之所以是常识,就是因为它蠢!熵组织就是要打破你们这些愚蠢的常识,让你们明白,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想不想找理由——想找,错的也是对的。”
他突然指向那个往菜里撒沙子的厨子:“你看他,以前总被骂笨,现在他知道‘沙子助消化’,谁还敢说他错?他活得比以前自信多了,这就是悖理雾的好处,给每个人找个‘对’的理由,多公平。”
厨子果然挺了挺胸脯,对着质疑他的人喊:“你懂个屁!这是新学问!”
“公平你娘个头!”刘子洋举着青铜徽章冲过去,徽章这次没发红光,反而散发出一种清晰的“逻辑链”,像一把梳子,所过之处,灰雾里的漩涡纷纷被梳开,“你的歪理能骗骗人,骗不了自然规律!水往低处流,不是因为它想,是因为重力!一加一等于二,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计数规则!”
面具人面具上的符号突然亮起红光,“自然规律也是人定的!重力?那是大地在拥抱水!计数?那是人为了束缚世界!”他张开双臂,藏书楼里的灰雾“呼”地一下涌出来,像一张大网,罩住了他们,“你们逃不掉的!在这雾里,你们的逻辑会自己打架,直到你们相信我是对的!”
刘子洋觉得脑子里的念头像开了锅,“打他”和“他说得对”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疼得他直咧嘴。他突然想起苏清颜的话——别想,直接做!他不管脑子里的逻辑打架,凭着本能举着徽章往前冲,红光突然爆涨,不是撕碎雾,是把雾里的“错误逻辑”像挑错字似的挑出来,“重力是地球引力,不是拥抱!计数是共识,不是束缚!这些是事实,不是理由!”
赵虎被灰雾裹得难受,干脆放弃思考,举着切割器闭着眼往前抡,“管你对不对,先揍一顿再说!”他瞎抡的一刀,居然正好砍在面具人身边的柱子上,震得灰雾都散了点。
苏清颜把顺理膏调成糊状,往空中一撒,膏体碰到灰雾,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硫酸腐蚀东西,“顺理膏能中和雾里的孢子!”
宋悦薇的全息屏突然射出一道强光,照在面具人身上,屏幕上弹出无数错误的逻辑公式,【错误!因为A所以B不能推导出因为B所以A!】【错误!特例不能代表普遍!】【错误!……】
面具人被强光照得连连后退,面具上的符号“噼啪”作响,像是要烧起来,“不——没有绝对的事实!只有想不想接受!”
他突然抓起一本厚厚的书,往刘子洋身上扔,书在空中变成了无数个小纸片,每个纸片上都写着歪理,“接受吧!错的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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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洋没躲,举着青铜徽章迎上去,红光像一张网,把所有小纸片都兜住,纸片上的歪理在红光里慢慢褪去,变成了白纸,“错的就是错的!找再多理由也变不成对的!”
红光猛地收紧,裹住了面具人,面具“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底下一张普通的脸,只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被自己的歪理逼疯了,“我……我只是想证明……没有绝对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