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打下来。
瞿子龙睁眼,就见大哥双手抱头。
康建军手中多了一支手枪,这枪不是瞿子龙的,想来是昨天中午被约谈的时候签发的,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大哥,且保险已经打开。
那个领头的女孩子急忙劝停:“哥,住手,是两位恩人叔叔。”
大哥抱头下蹲,瞬间面容憨厚,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最小的那个兴奋地跑过来,拉住瞿子龙的衣角:“叔叔,真的是叔叔。”
其余两个孩子也及时跑过来问好。
瞿子龙虚扶大哥,“起来,不要紧张,就是个误会”,来到火边,好奇地问道:“怎么,晚上你们就住在这里?”
只见火堆边铺着两床破败不堪,污秽发黑的被褥,而他们身上依旧是补丁中露出棉絮的破棉袄。
几个孩子都羞愧地低着头,他们不想叔叔看到他们最后的卑贱,只有大哥还在咧嘴笑着。
领头女孩说:“是的,叔叔,我们本想直接前往邑县的,可是大哥的身体迟迟没有恢复,直到黄昏我们才开始走,走到这里看到有个桥洞,所以决定歇息一晚再启程。”
想不到这孩子说话居然很有学问的样子。
女孩说,她大哥叫单元奎今年十七,她叫单元音今年十四,还有一个七岁的弟弟叫单音节,另外两个是叔叔家的孩子,八岁的姐姐叫单纯,六岁的弟弟叫单调。老家今年遭遇不幸,父母都死了,兄妹几人只能千里逃荒前来投奔远嫁邑县的姑妈。
瞿子龙很想笑,这是怎么样的两家人才给孩子取这么又随意又得意的名字,单元音、单音节、单调又单纯,好不容易才憋住笑,皱眉道:“你们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怎么行,会把弟弟妹妹冻坏的。”
几个孩子都使劲的摇着头,坚决表示没有问题,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瞿子龙也没再纠结,让康建军从车上拿下来两套被褥,几套军大衣,一些糖果,这是准备拿回去卖的,可能这时候最需要的人是这群孩子。
其后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二百块钱:“我们不顺路,叔叔有急事没办法送你们去邑县,今晚你们就再坚持一下,明天折返市里,坐车去邑县找你们的姑妈!”
单元音坚持不要,她觉得欠人太多了。
瞿子龙佯装生气,骂道:“还有两天的就过年了,你把弟弟妹妹真冷病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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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音不再坚持,噗通就跪了下来:“叔叔,今日之恩,元音没齿难忘,他日再见,必当做牛做马,涌泉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