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哔剥的轻响。林根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盘算着怀里那三两碎银。
听着是不少,可媳妇儿这光景,孩子这模样,怕是金山银山也填不满这窟窿。
好药材、补身子的东西,哪样不要钱?
更别提青山镇聚源斋那份刚说定的差事,一个月才多少工钱?可眼下,他哪里走得开?若是耽搁了上工,王掌柜一生气,这活计怕是也要黄。
他越想心里越是乱麻一团。好不容易烧好了热水,在林昭的指点下,他笨手笨脚地给李氏擦洗了身子,又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虚弱的李氏和新生的婴儿并排躺在新铺的床上,屋里总算少了些血腥气,多了几分整洁。
林根看着这一幕,心头稍宽,但眉宇间的愁苦却更深了。
“爹!”
“您现在就去青山镇,买最好的药回来给娘和弟弟治病!”
“顺道去一趟聚源斋,跟王掌柜把家里的情况说清楚。看看能不能先支取些工钱应急,或者求他宽限几日再上工。这样,咱们也能看看王掌柜的为人。”
林根怔怔地看着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番话条理清晰,把眼下最棘手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家里……家里怎么办?”他喃喃道。
林昭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爹,家里有我。您放心去,娘和弟弟,我来照看,保证没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林根看着儿子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心底那股莫名涌出敬畏又深了一层。
林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怀里揣着家里几乎所有的银钱和林昭的嘱托。
夜色渐浓,屋内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光芒,映照着李氏苍白的脸和林昭小小的身影。
林昭从背篓里摸出那块石头,悄悄走到院子角落,捡起父亲之前用的小锤和一块垫脚的厚石板。
借着从窗户透出的微光,他屏气凝神,触摸石头感应着他的脉络,小心地估摸着石皮与内里玉石的界限。
举起小锤,对着石头“当当当”地砸起来。石屑纷飞。
不知道他砸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