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兄,你动用苏家的渠道,将泄洪的法子编成童谣传出去。切记,只字不提经世社,就说是河神托梦,指点迷津。”
齐洲眼珠一转。
“童谣?”
“对,越是朗朗上口,传得越快。”林昭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们想让我们当妖人,那我们就请神。”
黄文轩挠挠头:“那我呢?”
“你,”林昭看着他,“与我一起,准备收网。”
……
夜色渐浓,豫州城内,哭喊与咒骂声中,一首诡异的童谣悄然流传。
“黑风峡里有神仙,落雁泽中藏金莲,运兵渠水向西流,三路并进解倒悬……”
起初无人当真,可随着洪水围困,绝望滋生,这几句简单的歌词仿佛成了溺水者最后的稻草,在灾民中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与此同时,豫州府衙后院角门,一辆青布马车悄然停下。
裴云程怀抱一个沉重的布包,从车上下来。
他整理了衣冠,身上的绸缎长衫与腰间玉佩,彰显着他与普通灾民截然不同的身份。
“在下裴云程,翰林院修撰裴大人之孙,”他声音平稳,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
“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张御史。”
门房一听翰林院修撰,不敢怠慢,连忙哈腰通报去了。
夜风萧瑟,裴云程抱紧了怀里的布包。
……
豫州府衙,张御史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裴云程跪坐在蒲团上,他面前,经世社一年心血尽数铺开。
水文图、测量数据、河道分析,其详尽与精确,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监察御史也不由得动容。
张御史端着茶盏,目光在图纸上缓缓移动,许久才开口。
“裴公子,这些图纸,确实精详。”
裴云程心头一喜,刚要说话,却听对方话锋陡转。
“但是,”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淋下。
“你所谓二次决堤的预测,未免过于骇人听闻。老夫为官十数载,为脱罪而编造奇谈怪论的,见过不止一两个。”
裴云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自己赌上一切的孤注一掷,换来的却是冰冷的怀疑。
“张大人,学生所言句句属实!”他急声辩解,“清河故道的老堤年久失修,若水位暴涨……”
小主,
“又是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