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学监,见过陈夫子。”郭夫子作揖施礼。
“郭兄何必多礼,”周文正满脸堆笑,“今日怎的有空到敝处来?”
郭夫子不绕弯子,直接将手中册子呈上:“学监,老朽欲为学子赵恒申请复议。”
空气瞬间凝滞。
周文正脸上笑意僵住,陈夫子险些将茶水喷出。
“复议?”周文正声音转冷,“郭夫子,你可是说错了话?”
“绝无说错,”郭夫子语气坚定。
“此乃《府学学规补遗》,其中明文规定,学子若对处罚有异议,可引用旧制申请复议,学监不得拒绝。”
周文正接过册子,草草翻阅,脸色愈发难看。
这本破册子,确实是府学旧规,虽然年代久远,但在法理上依然生效。
“郭夫子,”陈夫子放下茶盏,语气不善,“赵恒殴伤同窗,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好复议的?”
“自然有理,”郭夫子目光如炬。
“据《学规补遗》第十三条,学子见同窗受辱而挺身相助者,虽有动武之举,但念其义气可嘉,可酌情减免处罚。”
“胡说八道!”陈夫子拍案而起,“那是太祖年间的陈规旧矩,早已不合时宜!”
“法不溯及既往,但旧法未废,新法未立,自当按旧法执行,”郭夫子从容不迫,“这是最基本的法理常识。”
周文正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老家伙,平时装死装了二十年,今日怎的突然硬气起来?
他看都不看那册子,直接将其拂落在地,冷笑道:“郭夫子,你拿着前朝废纸当令箭,未免太过可笑了。”
册子坠地,发出沉闷响声。
戒律堂内,剑拔弩张。
瞧着被拂落在地的《府学学规补遗》,郭夫子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清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他缓缓弯腰,颤抖着手将册子拾起,轻抚去上面尘土。
“周学监,”郭夫子直起身,声音不再颤抖,“你方才说,这是前朝废纸?”
周文正冷笑:“难道不是?都什么年月了,还抱着老黄历不放。”
“好,好得很。”郭夫子点头,眼中精光愈发炽烈。
“既然周学监认为太祖皇帝亲定的学规是废纸,那老朽便无话可说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步伐却异常坚定。
陈夫子松了口气,以为这老家伙知难而退。
哪知郭夫子走到戒律堂门外,忽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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