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威胁暂时绕道，却没让咸阳宫里的气氛轻松多少，反而像一块湿漉漉的厚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那鬼东西虽然没直接冲过来，可它在隔壁星域晃悠，谁知道哪天吃饱了喝足了，会不会扭头就把仙秦当饭后甜点给啃了？

这种头上悬着刀、却不知何时落下的滋味，比真刀真枪干一架还熬人。朝会上，大臣们一个个眼袋深重，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连李斯这种老油条，汇报政事时都时不时走神，眼神飘忽地往殿外瞅，仿佛那吞噬星空的阴影下一秒就能压到咸阳城头。

嬴政高坐龙椅，将底下人的不安尽收眼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仙秦现在就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再这么硬撑下去，不用外敌来犯，自己就得先崩断了弦。必须得有人站出来，稳住局面，更要有人，去搏那一线超越眼前的希望。

这天夜里，他没召见任何臣子，独自一人登上了章台宫最高的露台。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万家灯火渐次熄灭的咸阳城，头顶是繁星点点、却暗藏杀机的浩瀚星空。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过中天，才缓缓转身，对身后阴影处吩咐道：“传扶苏、林昊、蒙恬，即刻入宫见朕。还有…让阴曼也来。”

命令下得突然，被点到名的几人都是心头一跳，赶紧穿戴整齐，火速进宫。

扶苏来得最快，他本就住在东宫，一路小跑，额角还带着细汗。他最近帮着处理政务，明显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温润沉稳，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林昊和蒙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林昊打着哈欠，显然是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嘴里还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一进殿看到嬴政那肃穆的脸色，立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蒙恬则是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他刚从边境轮换回来，身上还带着星海的寒意。

嬴阴曼最后赶到，她穿着简单的宫装，未施粉黛，眼圈有些发红，显然是担心父皇，也没睡好。

几人行礼后，嬴政没让他们坐，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儿子、女婿、爱将和女儿，开门见山：“朕，欲闭关。”

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几人都是浑身一震！

闭关？在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可是仙秦的主心骨啊！他要是闭关了，外面那虎视眈眈的怪物怎么办？朝堂上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怎么办？

扶苏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父皇！不可！国事艰难，外敌环伺，儿臣…儿臣恐难当大任！还需父皇坐镇中枢啊！”他声音带着急切，是真慌了。监国和处理政务是一回事，真正扛起整个帝国的担子，尤其是在这种危急存亡之秋，那压力足以把人生生压垮。

蒙恬也单膝跪地，沉声道：“陛下！边境不稳，军心浮动，臣等皆需陛下指引！此时闭关，是否…”

林昊没跪，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心里疯狂吐槽：我靠！老爷子你要搞事情啊！这时候闭关？化神期是那么好冲的吗？万一闭个十年八年，出来发现家被偷了，老婆跟人跑了…呸呸呸！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嬴阴曼，见她脸色苍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也是吓坏了。

嬴政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因外敌环伺，朕才更需闭关。化神之境，乃是一道天堑。跨过去，仙秦便有与天外之物周旋的资本；跨不过去，苟延残喘，终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