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厅中悲

“我的儿啊。”

一声悲鸣,谈晓星看着眼前人,一巴掌扇了过去,悲伤至极:“你与他相识六年,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啊。”

“谈晓星,冷静一些。”柳老死死抱住他,“冷静一些,听她说完。”

谈晓星如何能够冷静得下来,他膝下唯这一子,爱逾性命,如今亲子死去,血脉断绝,叫他如何不难过。

“是我一时失误致使你失去爱子。”司乡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下去。

“你这小孩先不要磕头了,先起来把话说清楚才最要紧。”柳老喝道,“你要磕头也好,要偿命也罢,先把事情说出来。”

司乡站起身来,抬起手背抹掉嘴角溢出的血丝,说了句:“此中细节,等回上海过后问过谈夜霖吧。”

说完转身面向沈文谦,一字一句的问:“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

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人,“当时你明知你追的是谈夜声,你为何不肯留情,为何一定要开枪逼他落水。”

“我……”沈文谦张了张嘴,那两张纸上写满细节,叫他抵赖不得,叫他无从狡辩。

司乡难过之极,悲愤之极:“沈谈两家,纵相交不深,可他谈夜声在国外屡次助你们脱险,你何以恩将仇报,非要追杀他至死。”

她一句一句,问出了这些天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便是政党相争,便是前程似锦,你但凡留他一条性命,何以不得回报。”

“你们明明已经伤了他,为何苦苦相逼,非要不死不休。”

司乡悲声质问:“纵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可当年相救为真,前日贺喜为真,把酒相谈为真,你何以下此毒手啊。”

她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声声悲切:“他大好的前程啊,你何以如此狠心将他断送了啊。”

一声声,一句句,尽是诘问,尽是冤屈。

司乡来此数年,生死关头数之不尽,可哪怕她自己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难过。

她又悲又恨,恨自己多年苦学,竟然忘了史书上记载的关键时间节点。

她也恨自己为何那日没有亲自去送小谈。

她身上随时带着枪的,要是那日去了,或许小谈不至于慌不择路逃上了船,不至于就此草率的断送了性命。

又或者,那日她没有离开去打电话,是不是也可以遇到逃上船去的谈夜声,是不是可以拦一下追上去的沈文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