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庆帝的无奈:鞭长莫及

南庆皇宫,紫宸殿。

庆帝枯瘦的手指捏着内库呈上的密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薄薄的绢纸上,墨迹勾勒出的曲线如同毒蛇般蜿蜒攀升——那是荒北盐铁与奢侈品输入南庆的数量统计图。三个月内,雪盐的输入量暴增五倍,而名为“冰魄凝香”的异域奇香、“天晶琉璃”的华美器皿,更是如同瘟疫般席卷了京都各大勋贵府邸。

“啪!”

密报被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废物!”庆帝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子刮过大殿每一个角落。侍立的太监宫女们噤若寒蝉,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里。御阶下,户部尚书王明阳和几位重臣额头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御案旁,陈萍萍的轮椅静静停驻,这位监察院院长浑浊的眼眸低垂,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木雕。

“这就是你们应对的结果?”庆帝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他踱步到王明阳面前,居高临下,无形的凝丹境威压让这位一品大员几乎喘不过气。“加征三成关税?封锁边境商道?结果呢?荒北的盐铁、那些妖物般的琉璃香水,反而更多了!京都盐价飞涨三倍,市井怨声载道!而你们,”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群臣,“告诉朕,内库的盐铁收益,暴跌了多少?”

“回…回陛下,”王明阳声音发颤,“内库盐铁收入上月…锐减四成…民间私盐泛滥,皆…皆来自荒北…”

“四成!”庆帝猛地转身,龙袍带起的劲风掀翻了御案一角堆积的奏章。“朕的国库,在流血!而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宇那个孽障,用朕的钱,铸他的刀!”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曾几何时,那个被他一纸贬书发配荒北、注定要无声无息死去的九皇子,竟已膨胀成如此可怕的怪物,不仅拥有足以击溃北齐大军的武力,更握住了能扼住南庆咽喉的经济命脉。

千里之外,荒北王府。

叶宇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色平静。沙盘上,南庆、北齐、东夷的山川城池星罗棋布,一条条用金线标注的商路如同血管,从荒北延伸出去,深入三国腹地。赵高垂手侍立一旁,声音阴柔而精准地汇报:“主上,南庆加征关税、封锁商道后,我们通过罗网控制的‘黑虎盟’和‘海蛇帮’,已将七成以上的铁料、硝石、药材转运至北齐‘云中渡’,再借道东夷‘飞鱼港’,最终安然抵达荒北。本月输入的战略物资总量,反较封锁前增加两成。”

“庆帝的反应呢?”叶宇手指轻轻划过沙盘上代表南庆京都的琉璃珠。

“暴怒,无奈。”袁天罡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斗笠下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良人密报,庆帝在紫宸殿摔了内库密报,斥责户部与内库总管皆为废物。他已严令范闲加快对荒北火药来源的调查,同时…”袁天罡顿了顿,“开始秘密接触神庙使者,寻求外力。”

叶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外力?神庙…他这是病急乱投医,饮鸩止渴。”他深知庆帝的多疑与狠辣,绝不甘心看着自己坐大。但经济战的棋盘上,庆帝的每一招封锁,都被他利用三国间的矛盾和信息差,化作了滋养荒北的养分。雪盐、琉璃、香水,这些超越时代的产物,如同甜蜜的毒药,让南庆北齐的权贵们欲罢不能,心甘情愿地成为荒北财富的输送者,甚至不惜为此对抗本国政令。

“主上,南庆盐价飞涨,民怨渐起。”赵高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是否让罗网在民间再加一把火?煽动几场抢盐风波,或散布些内库与盐商勾结、囤积居奇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