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订单是真的。”张黑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你看这个收货人:王氏阿芳,生辰八字匹配度99%,配送地址——乱葬岗东头第三棵歪脖子柳。备注写着:‘求夫君托梦,山歌照常,磁带别忘’。”
陈三槐接过单子,指尖一颤。
这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片布,父亲临终穿的千层底布鞋上撕下来的,边角还带着针脚。他把单据和布片并排一比,笔迹对上了——那歪歪扭扭的“王”字,右上角都少一撇,和账本角落那个“住生”写成“往生”的错字,出一手。
“有人冒充我爷爷。”他说。
“不,”张黑子摇头,“是你爷爷冒充他自己。但用的不是他自己的权限。”
“什么意思?”
“物流系统后台,”张黑子低声,“有人篡改了认证码。你爷爷的直播账号,绑的是你父亲的阴婚遗嘱认证。而认证源头——是当铺的原始账本。”
陈三槐猛地抬头。
账本在他手里,二十年没翻过一页。但刚才那场火印自燃,烧的不只是纸灰,还有夹在扉页里的半片狗牙组织——那是父亲咽气那晚,他偷偷剪下来的。
他冲向库房,一脚踹开木门。
地没塌。
可当他踩上去的瞬间,砖缝裂开,黑雾涌出,地面像水一样旋转,形成一个漆黑的旋涡。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纸灰和香火味,还有一股熟悉的槐木香。
旋涡中心,浮着一只布鞋。
千层底,补丁打在脚掌心,针脚是他娘当年缝的,歪得像蚯蚓爬。鞋带断了一根,另一根打了个死结——父亲临终前,自己系的。
陈三槐扑过去,伸手去抓。
掌心三枚狗牙元宝猛地收紧,像活物咬合,血线从指缝渗出,一滴,落在旋涡里。
血没沉。
它浮在黑雾上,顺着气流盘旋,最后落在那只布鞋的鞋尖。
鞋动了。
缓缓转了个方向,鞋底朝上。
陈三槐看见鞋底粘着一朵纸花,太阳花,五瓣,缺了一片。纸是林守拙家的特制冥纸,折痕里藏着一行小字:寅位七步,等你来取。
小主,
花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