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但他们还是种了满园玫瑰。”他轻笑一声,说不清是讽刺还是同情,“在这个家,你只能是悦悦,乔莉是不存在的。”
那一刻,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中的位置。
我与董九涵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
起初是偶遇,后来变成刻意安排的相遇。我们会在地下室、后花园、图书馆——那些不被注意的角落“偶然”碰面。
他大我四岁,正在本地大学读商科,是父母眼中的完美继承人。但在那些隐秘的相遇中,我看到了另一个他——叛逆、敏感、对家族安排充满抗拒。
“他们想让我接手分公司,但我想去纽约学艺术。”有一天,他在地下室找到我,突然说道。
我正蹲在角落看书,闻言抬起头:“那你为什么不去?”
他苦笑:“就像你为什么不能做乔莉一样,有些路,不是我们能选的。”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无奈,与我的如出一辙。
共鸣悄然滋生。两个被困在别人期望中的灵魂,在黑暗中相互探寻。
第一次接吻是在地下室,那里堆满了董悦的遗物。她的画作、奖杯、衣服——所有属于她的记忆,都被珍藏于此。而我们在那些遗物中间,偷偷分享着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亲密。
“你不像她。”董九涵在一次亲吻后,突然说,“你的眼睛比她明亮,笑容比她真实。”
“但你曾经恨我。”我轻声说。
他沉默片刻:“我恨的是他们试图用你替代她。没有人能替代悦悦,就像没有人能阻止你做自己。”
“可是在这个家,我不能做自己。”
他捧起我的脸:“在我面前,你可以。”
那是第一次,有人看见真正的我。
禁忌的感情像藤蔓般疯长。
我们知道这段关系不可能被接受——养女与亲生儿子,这样的恋情在任何一个家庭都是丑闻,更不用说在注重声誉的董家。
但正是这种不被允许的刺激,让我们更加沉迷。在家族晚餐桌下悄悄牵手;在花园树丛后短暂接吻;深夜时分,他溜进我的房间,只为相拥片刻。
“跟我去纽约吧。”有一天,他突然说,“离开这里,开始我们自己的生活。”
我心动了一瞬,但随即摇头:“我不能这么自私。爸妈对我有恩…”
“恩情?”他冷笑,“他们收养你,只是为了填补失去女儿的空虚。你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替代品。”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我最深的恐惧。也许他是对的,但我不敢承认。
那年秋天,董九涵的毕业典礼上,他正式向父母提出想去纽约深造的打算。
“胡说!你必须留在公司,学习接管业务。”董先生一口回绝。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董九涵激动地说。
争吵愈演愈烈,直到董太太突然晕倒才停止。医生说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血压升高。
那天晚上,董九涵来到我的房间,满脸疲惫。
“我逃不掉了,莉莉。”他第一次这样叫我,“我是董家唯一的儿子,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我抱住他,不知该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最终,他妥协了,答应留在公司。但我们的关系,却因为那次争吵而悄悄改变。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得突然。
那天是董悦的忌日,全家去扫墓。回程中,董太太一直拉着我的手,喃喃叫着“悦悦”。
晚上,我回到房间,发现床上放着一件蓝色连衣裙——和董悦墓前照片上穿的一模一样。
我崩溃了,将裙子扔到地上。恰在此时,董九涵推门进来。
看见地上的裙子,他明白了什么,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我受不了了,”我抽泣着,“我永远不可能是她,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我。在绝望和渴望安慰的冲动下,我们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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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他亲吻我的额头:“我会保护你,无论如何。”
但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第二天清晨,董太太没有敲门就进入我的房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家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董先生勃然大怒,但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考虑,没有直接挑明,只是命令董九涵立即去纽约分公司“历练”。
他没有反抗,平静地接受了安排。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来到我的房间,递给我一个小盒子。
我打开,是一条玫瑰项链。
“为什么是玫瑰?”我问,声音颤抖,“你知道我喜欢茉莉。”
他沉默片刻:“悦悦喜欢玫瑰。”
那一刻,我的心沉入谷底。连他,也只看我作为董悦的影子吗?
我装作无所谓地收下,强装笑脸:“董九涵,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吧?”
我多么希望他能否认,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误会。但他只是转身,留下一句:“保重。”
断崖式的分手,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道别。
董九涵离开后,我的生活变成一潭死水。
我努力扮演好董悦的角色,穿她喜欢的衣服,梳她喜欢的发型,甚至学她说话的语气。养父母似乎很满意,但每当我照镜子,都认不出镜中的人是谁。
玫瑰手镯一直戴在手上,皮肤上的过敏反应越来越严重。有时我会用力抓挠那些红肿的地方,仿佛肉体的疼痛能够缓解内心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