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事情变坏了(二)

在把士兵送到针线身边的间隙,德克瞥见几眼打斗的场面。这怪物之前一直在藏拙,现在动起来快得惊人,围着那牛血脉者打转,仿佛对方只有它体型的几分之一大,时不时从不同角度挥爪扑向目标,偶尔还会猛冲过去想把他撞翻。帕特的吠声随着这 beast 的每一个动作响起。杰克逊则像挥牙签似的挥舞着八英尺长的戟,以非人的精准度挡开带爪的攻击。太猛的攻击,他就迈开长腿退几步躲开。可就算杰克逊是个了不起的战士,也难免出错。爪子会划过他的胸膛,或是一记猛击打断他的肋骨,让这巨人踉跄着向旁边倒去,差点在泥地里滑倒。

怪物的四肢会亮起紫光,让它没法趁机攻击杰克逊的破绽。这是猫头鹰血脉者的手笔。费多尔的作用没那么明显,可尽管杰克逊肯定疼得厉害,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继续战斗。

周围的士兵瑟瑟发抖。德克不怪他们,这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战斗。

杰克逊躲开身后挥来的一爪,这突然的动作让他脚下一滑。牛血脉者跪倒在地,这次没有紫光救他了。怪物朝这士兵猛扑过去,没嘴唇的嘴大张着,可杰克逊却笑了。这乌鸦血脉者下落时胡乱挣扎,冲得太猛没法变向,巨人趁机架起戟,径直刺穿它松弛的皮肤,从后背穿了出来。它挥舞着爪子,顺着戟杆往下爬,想够到这战士。巨人肌肉紧绷,使劲想在被斩首前造成最大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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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茨正在救最后一个伤员,德克便扳动十字弓,又装了一支箭,射向那 creature 的三只眼睛。考虑到他手抖得厉害,还有这不停的暴雨,这一箭算不错了,可怪物还是向后缩了一下,让他的箭彻底射偏。

不过,弗农的力量作用在这乌鸦血脉者的头上,这小小的移动变成了猛地向后一扯,给了杰克逊抽出戟的空间,他狠狠一划,把怪物的头劈得快断了。这 beast 瘫倒在地,抽搐着。牛血脉者向后踉跄几步,然后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费多尔和弗农催马朝同伴走去,暴雨模糊了他们的脸。

德克总算松了口气,可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帕特的吠叫变得狂暴,身后传来的尖叫声也拔高到了新的音阶。

一种感觉压向德克,像一张弓正对着他的脊椎;身后有个沉甸甸的东西在挤压现实。多年追捕怪物的经验让他知道:是蜥蜴那类的东西。

能听出是针线和布朗茨的尖叫。他转过身,看到医护兵在浑浊的雨幕中朝他跑来。德克眨了眨眼,眯着眼看向透过这污秽雨幕渐渐清晰的恐怖景象。十几只怪物在后面追,皮肤漆黑,每动一下就脱落一块,又很快长回来。肿瘤以恶心的速度在它们身上鼓起,偶尔还会爆开,变成一团团扭动的纤维。任何伤口都能在瞬间愈合。它们发出野兽般的尖叫,每只的音调都不同。德克知道,对它们来说,所有感觉都是痛苦,只有疯狂的本能在驱使双腿移动。

它们的肉在不断脱落又再生的过程中,偶尔会露出人的骨头。在肿瘤和不断的愈合与腐烂之下,这些 creature 穿着红色的鳞片甲。它们是那些受伤的士兵。

德克抓住针线,从后面推着她往前跑。那三个血脉者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那些药水!” 她喘着气说。猎人咒骂一声,跑得更快了。那些疗伤药水被喝下去了。

那些可怜的男人女人喝了蜥蜴血。不像普通的血脉者,多年来慢慢吸收神性,杜尔那怪物般的力量一下子就占据了他们的身体和心智,把两者都塑造成了受诅咒的模样。他们被遗弃的灵魂毫无胜算。神的血太强大,不能这么轻率地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