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先去的是福安里的茶馆,张让和褚砚秋在那儿等她。茶馆里飘着焦茶的苦味,烟味也重,张让坐在最角落的八仙桌旁,面前的茶碗早就凉了,手指在桌沿上敲着,看到艾颐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捂着额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毛躁。”
褚砚秋推了推眼镜,把一碟瓜子往她面前挪了挪:“之前听说花家洋房那边出事了,我跟老张还想找机会去看看你。”
艾颐把茶碗端起来,没喝,只暖了暖手,“特务盯上洋房了,前些日子还跑来问我许应麟的情况,R军的手也在往租界伸,咱们这太被动了。我想建个情报网,你们能不能帮我联系剧组的人?”
张让手指一顿,随即重重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都晃了晃:“这事还用你说?剧组里的场工、道具师,哪个不是在沪上混了十几年的?要盯人、要传消息,他们比谁都熟!你说怎么干,我这就去通知。”
褚砚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剧本,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空白的信笺,“我可以把消息写在剧本的批注里,让场务借着送剧本的由头,传给各个联络点。这样就算被查,也只会当是拍戏的本子。”
艾颐看着两人,心里一阵热。她刚要说话,张让又补充:“对了,道具组的老李,以前是跑码头的,认识不少船夫,要是需要往城外传消息,找他准没错……”
从茶馆出来,艾颐往法租界的片场走去——阮汀筠和于易初正在那儿拍一部抗R题材的戏,虽然现在时局紧张,戏拍得断断续续,但剧组还没散。
片场的化妆间里,阮汀筠刚卸了一半妆,脸上还带着油彩,看到艾颐进来,忙让化妆师出去,随手关上了门。“爱颐!你可算来了,我这两天总心慌,怕你出事。”
“放心,我没事的。”艾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我最近被盯上了,不方便出面。你现在的戏份还没杀青,出入的场合多,能不能帮着留意些官员或者R军的动向?比如他们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换防。”
阮汀筠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我刚好晚上要去参加晚宴,多跟那些老板聊聊,他们消息灵通得很。对了,于易初他们学校最近来了几个R国人,听说在对接什么实验室,让他去盯梢,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