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刑部大牢审二江

一进刑部大牢深处,就嗅到常年不见光的灰尘味儿,混着陈年的血腥气、铁锈的腥膻,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霉烂味儿,浓得化不开,直往人肺管子深处钻。

铁链拖曳在石地上的刺耳锐响由远及近,伴随着狱卒粗哑的呵斥,犯人们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呜咽声,在这死寂的甬道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毛。

苏培盛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甬道尽头,脚步无声。

他身上的青蓝色内侍服几乎融进这片浓稠的黑暗里,唯有那张脸,在两侧摇曳火把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平静。

两个拿着鞭子、烙铁的狱卒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紧张笑容,腰弯得快折过去。

“苏公公,您老怎么亲自踩这腌臜地界儿了?污了您的鞋可怎么好?”一个狱卒声音打着颤。

苏培盛眼皮都没撩一下,只轻轻摆了摆手。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块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弯了狱卒的脊梁,也堵住了他们所有未出口的谄媚。

两人噤若寒蝉,缩着脖子,无声的引着苏培盛往大牢深处走去。

牢门上的铁锁链“哐啷”一声打开,一个狱卒极有眼色,小跑着搬来一张半旧的榆木圈椅,用袖子飞快地蹭了蹭椅面,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培盛身后干燥些的地方。

苏培盛这才撩起袍角,慢条斯理地坐下,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优雅,仿佛身处寻常屋室而非这污秽地牢。

他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把玩着腰间的双鱼玉佩。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狱卒拖着两个人形物件踉跄地进来,像扔破麻袋似的往地上一扔。

正是太医院的江城和江慎。

两人早已没了人样,身上的官袍被鞭子抽得成了烂布条,胡乱地粘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深一道浅一道,血污混着汗渍泥垢,糊得辨不出颜色。

脸上更是青紫肿胀,眼眶乌黑,嘴角撕裂,挂着半干的血痂,头发散乱地黏在额头脸颊,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

他们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软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身子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着,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伤口,痛得他们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