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向我挑衅。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你，敢接吗？”

好……好一个让-吕克·莫罗。

恐惧？不。我的胸中反而燃起一股滔天战意！

你想玩？好！我就陪你玩一场大的！

我缓缓伸出手，将那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拉到自己面前，甚至没有打开它，只是用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比他更灿烂，也更“真诚”的笑容。

“莫罗先生，”我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您真是……太慷慨了。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和我的公司对您的感谢。一千万美金的无息贷款，还有罗斯柴尔德的橄榄枝，这简直就像一场梦。”

我的表演无懈可击，一个被巨大馅饼砸晕的幸运儿形象被我演绎得淋漓尽致。就连身旁的伊莎贝尔都向我投来困惑与担忧的目光，她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不明白我为何会这么轻易地接下这份明显有毒的“礼物”。

莫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底深处那丝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也愈发浓郁。

“林先生客气了，”他优雅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们毕竟不是敌人。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合作伙伴。卡兰地区需要发展，而发展需要资本，法兰西泛非投资集团最不缺的就是资本。而您，林先生，最不缺的是创造奇迹的能力。我们的结合，将会是完美的。”

他说的天花乱坠，仿佛他真是个为了非洲人民福祉，不远万里前来送温暖的慈善家。

“我完全同意。”我立刻点头附和，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但是……莫罗先生，您也知道我的那两位‘合伙人’，奥马尔将军和优素福上校。他们……嗯，思想比较传统，或者说，信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对于‘IPO’这种新生事物，他们本就充满疑虑。现在您又送来这么一份厚重到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大礼，我担心他们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我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您知道，像这样不对等的‘善意’，只会让他们嗅到不安的味道。”

我的话让莫罗微微一愣。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却又无比棘手的问题。他可以用资本的力量碾压我，却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去跟两个脑子里只装着枪和地盘的军阀解释什么叫“战略合作”。

看着他脸上第一次出现凝滞的表情，我知道，我的反击开始了。

“所以……”我身体前倾，直视他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道，“为了能让我们的合作更加稳固，为了能打消我那两位合伙人所有不必要的疑虑，我有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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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放下了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请讲。”

“我希望，”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之间，能签署一份……‘对赌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