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日内瓦,褪去了白日的宁静与祥和,多了一丝属于金融之都的、冰冷而高效的气息。我和伊莎贝尔按照皮埃尔的指示,处理掉了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换上最不起眼的便装,像两滴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在城市的霓虹灯影之中。
搭乘一辆不记名的出租车,我们抵达了城南那家戒备森严的私人飞机俱乐部。这里是欧洲富豪们的游乐场,停机坪上,一架架线条流畅的湾流、庞巴迪,在夜色中散发着金钱的光泽。
皮埃尔已经在约定的机库里等我们。他依旧是一身干练的战术装束,眼神警惕,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看到我们,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指了指身后一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塞斯纳小型公务机。
“这是黑账飞行,没有航线报备,中途会在北非一个废弃军用机场进行一次‘技术性加油’。十二个小时后,你们会降落在卡兰边境的一条简易跑道上。”他言简意赅地交代道,“莫罗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要大,欧洲的天网已经启动,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谢了。”我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是事先准备好的、不记名的钻石。在这种世界里,硬通货远比银行转账更可靠。
皮埃尔掂了掂箱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先生,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但我还是想以私人的名义提醒你一句。你招惹的,是一头真正的利维坦巨兽。这一次,你或许能逃回非洲。但下一次呢?你不可能永远躲在那片混乱的土地上。”
“我知道。”我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深邃,“所以,我这次回去,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驯服这头巨兽。”
皮埃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然。他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登上飞机,狭窄的机舱里只有我们两个乘客。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飞机滑入跑道,随即腾空而起,将日内瓦的万家灯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透过舷窗,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象征着文明与秩序的光海,我的心中没有丝毫留恋。我知道,我正在主动跳出棋盘,回到那个最原始、最血腥,却也唯一能让我放手一搏的斗兽场。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伊莎贝尔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放松。她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我们……真的能赢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对手是整个西方世界的话语权体系,我们手里……有什么?”
“我们手里,有真相。”我看着她,缓缓地说道,“但只有真相,是不够的。”
“那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一个……比他们更强大的‘扩音器’,来把我们的真相,传播出去。”
伊莎贝尔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在当今世界,还有谁的话语权,能比CNN、BBC、法新社这些西方媒体巨头所组成的联盟,更强大?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部全新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通讯工具。
我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