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气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与亢奋。
只有一种比西伯利亚的冬夜,还要刺骨、还要漫长的冰冷。
秦若菲已经换下了那身如同戎装般笔挺的职业套装,穿上了一件质地柔软、宽松舒适的真丝睡袍。深宝蓝色的丝绸,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苍白。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未经打理,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夜风吹起,拂过她毫无血色的唇。
她卸下了所有的妆容,褪去了所有用以伪装和战斗的盔甲,露出了一张苍白而憔??的、属于她自己本来的脸。
此刻的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在股东大会上舌战群儒、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女王。
更像一个,在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过后,从废墟中独自爬出来的、侥幸存活的普通女孩。疲惫,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的平静。
她默默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优雅的动作,为我,也为她自己,都倒上了满满一杯红酒。那猩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缓缓摇晃,像一捧刚刚凝固的鲜血。
然后,她举起了酒杯。
“……敬,胜利。”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无声地飘落在寂静得可怕的夜色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我也默默地举起酒杯,与她的杯沿,在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回响,在空旷的露台上扩散开来,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寂寥。
“敬,胜利。”
我仰起头,将杯中那猩红的、象征着我们共同罪恶与荣耀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顶级佳酿特有的、复杂而醇厚的芬芳。只是今晚,这芬芳里,似乎多了一丝无法言喻的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