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带姑娘回房!请大夫!”他顾不上王熙凤刺骨的目光,焦急地指挥着丫鬟婆子,亲自抱起尤二姐,将她送往西跨院后临时收拾出的厢房。
尤三姐紧跟在旁,看向贾琏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接下来的日子,贾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老宅的门槛仿佛一夜之间被踏破了。
那些在贾家落难时避之不及的金陵老亲故旧,此刻仿佛刚刚想起贾家还在守孝,纷纷递帖子登门。
有真心来为贾母祭拜上香的,言辞间满是唏嘘与追忆;有借着祭拜之名,来探听新稻和贾琏官职的,言语间满是恭维与试探。
贾赦不耐应付,接待应酬的重担,大半落在了新晋的“贾通判”肩上。
他穿着簇新的素服,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在正厅与各色人等周旋。
听他们追忆老太太当年的慈善,听他们夸赞贾琏年少有为、深得圣心,听他们拐弯抹角打听神稻何时能惠及乡邻……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尊重与奉承,心底那份因官职带来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其间,金陵府衙也传来了消息:赵姨娘被害一案告破!凶手是几个常在附近流窜、专劫落单行人的混混。
他们见赵姨娘深夜独身一人,包袱沉重,遂起歹意,夺财后为灭口,将她推入河中。如今人赃并获,已画押认罪,只待秋后处决。
这消息传来时,贾琏正与一位世交叔伯在花厅品茶。管家垂手禀报完,贾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讥讽笑意。当初赵姨娘横死河汊,贾家落魄如丧家之犬,府衙查了几天便没了下文,只当是寻常失足落水。
如今他贾琏刚得了六品官身,皇恩浩荡,府衙便立刻“神速”破案,连凶手都人赃并获了!这些小吏,捧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其他时间,他所有的心疼和柔软,似乎都倾注在了西跨院后面那间小小的厢房里。
尤二姐自那日昏厥后,便一直恹恹的,时发低热,胃口极差,人也越发清减了,但那份病弱西子般的风韵却愈发楚楚动人。大夫说是惊惧忧思、水土不服,开了些安神调养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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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每日再忙,总要抽空过去看看。有时是借着询问大夫病情,有时是让平儿送些精致的点心羹汤过去。
每当看到尤二姐拥着薄被,倚在床头,苍白着脸对他露出一个虚弱而感激的浅笑,或是因微微喘息,胸前波涛轻颤时,贾琏就觉得心尖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揉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也随之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