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格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溢了出来。
夜深。
躺在朱镇怀中的琪琪格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轮残月挂在墨色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凄楚。
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一个……流着大明皇族血脉的生命。
而她,却要带着这个孩子,去见那个名义上已经遁入空门的“丈夫”。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太后娘娘,夜深露重,还是早些歇息吧。”朱镇的手从后面放到了她饭碗之上。
琪琪格身子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却又感觉一阵清凉透体,好不舒爽。
原来是朱镇用【灵枢法戒】给她用清心宝光祛除种种负面情绪。
越是临近五台山,车厢内的气氛便越是压抑。
琪琪格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日朱镇“大发慈悲”,从那不知藏在哪里的“百宝囊”中取出些精致点心或是开胃小菜。
她也只是勉强吃了几口,便蹙着眉头退到一旁。
朱镇对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水土不服?”
一会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送到琪琪格面前。
“来,尝尝这个,爷特意让红珠去镇上最好的酒楼买的,滋补养胎。”
琪琪格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粥,胃里却是一阵翻腾。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饿。”
“不饿?”朱镇挑了挑眉,将粥碗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这可不行。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那个,也得吃饭不是?”
他顿了顿,“还是说,太后是怕见到故人,心中有愧,所以茶饭不思?”
琪琪格猛地抬起头,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怒,却又迅速被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默默地接过粥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绿柳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暗暗叹气。
这位王爷,折磨人的手段,当真是一绝。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这般钝刀子割肉,才最是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