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尸体落地,那惊鸿般的一剑才仿佛刚刚划过空间,留下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余韵!
韩蝉!是他!
他并未离去!
韩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树梢,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黝黑的短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滑落。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冷冽得如同万载玄冰,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楚云飞的伤口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哼,赵无极圈养的‘鬼影刺’,还是这么下作。”韩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他飘然落下,径直走到那名被他一剑毙命的刺客尸体旁,脚尖一挑,将那造型奇特的蜈蚣短弩挑起抓在手中,又俯身摸索了一下,从其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令牌。
令牌样式极为古老,边缘刻着繁复的卷云纹,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兽首——狮鼻龙角,獠牙毕露!赫然与青铜匣中的天狼令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兽首的双眼位置镶嵌的不是红宝石,而是两枚幽绿色的猫眼石,散发着阴森诡异的光芒!
“天狼…叛徒的‘影狼令’?”莫问看着那兽首令牌,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果然还存在!而且投靠了赵无极?!”
韩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影狼令”和蜈蚣弩,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嘲弄:“影狼?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看来我们的赵督公,对这‘沉渊锁钥’也是势在必得,连这种藏了百年的耗子洞都刨出来了。”他随手将弩和令牌丢给楚云飞,“拿着,算是战利品。”
楚云飞强忍着伤口如同冰火交织的剧痛与毒素侵蚀带来的麻痹感,接过那冰冷的蜈蚣弩和影狼令。弩箭的毒极其霸道,焚天剑意强行压制住大半,但残余的阴寒腐蚀依旧在不断破坏伤口周围的筋络,左臂几乎难以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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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李香林扶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看着他肩头那片焦黑腐蚀的伤口,她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无妨!”楚云飞咬牙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官道!
这时,残余的几个铁狼卫早已被韩蝉那惊世一剑吓得魂飞魄散,见首领被瞬杀,再无战意,仓惶如丧家之犬般四散逃入密林深处。
官道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遍地狼藉的尸体和浓烈的血腥气。然而,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无形威压,却如同厚重的铅云,从金陵城的方向滚滚而来!
踏…踏…踏…
沉稳、有力、如同鼓点般敲打在众人心弦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山岳般出现在官道的尽头,一步步朝着这杀戮战场走来。
来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方正,肤色微黑,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棉布长袍,腰间随意地系着一根麻绳,整个人朴素得如同田间耕作的农夫。但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他背负着一柄用灰布缠绕的长条状兵器,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他每一步踏出,看似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刚才还在百丈开外,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众人前方十丈之地,稳稳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受伤的楚云飞、杀气未消的李香林,最后落在韩蝉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惊讶,有追忆,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惜?
“韩蝉…”来人缓缓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带着一种金铁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多年不见,你的‘惊鸿’,还是这般不留余地。”
韩蝉看着来人,那张永远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沈重山,你这‘铁枪锁江’的威风不减当年,脚程倒是更快了。怎么,江南武林盟的副盟主大人,亲自来迎接我们这几个‘朝廷钦犯’了?”
沈重山!来人正是江南武林盟副盟主,“铁枪锁江”沈重山!
沈重山并未理会韩蝉话语中的嘲讽,目光转向楚云飞和李香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牌,血诏,交出来。此地之事,我江南武林盟自会处理干净,保你们暂时无恙。”
他的话语直接而霸道!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索要这烫手山芋的核心!仿佛这血诏与令牌本就是他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