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军见主将如此悍勇,又见流寇在滚油金汁下死伤惨重,士气大振!恐惧被愤怒取代,哀兵之势化作滔天战意!弓弩、擂石、滚木如同雨点般砸下,夹杂着守军震天的怒吼与流寇绝望的哀嚎。城墙之下,尸体迅速堆积,血流成河,进攻的浪潮一次次被狠狠拍碎在坚城之下!
刘宗敏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麾下精锐老营尚未投入,这些充当炮灰的步卒死伤他并不十分心痛,但如此巨大的伤亡却连城垛都未能摸到,实在让他颜面扫地! “废物!都是废物!”他暴跳如雷,九环大刀狠狠劈在空气中,“传令!老营弓手上前!给老子压制城头!攻城车!快!给老子撞开那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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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寇阵中,数百名身着相对整齐皮甲、手持硬弓的老营精锐迅速上前,冒着城头箭雨,在盾牌掩护下张弓搭箭。 “放!”一声令下,密集的箭矢带着更强的力道射向城头! 咄咄咄!箭矢钉在垛口、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城头顿时响起几声闷哼,数名守军中箭倒地,攻势为之一缓。那几辆巨大的攻城车,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顶着箭雨和落石,轰隆隆地逼近了西城门!
城门楼上,朱慈烺与沐林雪并肩而立,劲风卷动二人衣袂。城下的惨烈厮杀,箭矢的破空尖啸,仿佛都未能撼动他们分毫。
朱慈烺目光如电,扫过战场全局,对刘宗敏的急躁与牛金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疑洞若观火。他忽然侧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沐林雪耳中:“林雪,螭龙佩可曾感应那‘鬼萨满’气息?”
沐林雪螓首微摇,指尖在怀中玉佩上轻轻拂过,清冷的眸光扫过城下混乱的战场:“气息混杂,凶煞戾气冲天,那邪物之气被彻底掩盖,难以分辨。然…”她秀眉微蹙,感知着玉佩传递来的细微波动,“城北山峦间…那被污染的地脉之物…躁动加剧,似被此地滔天血煞之气所引动。”
朱慈烺心念急转。螭龙佩对城北异物的感应,竟与眼前战场的血腥程度相关联?这绝非吉兆!他正待细思,眼角余光瞥见流寇阵中异动!
只见牛金星策马靠近暴怒的刘宗敏,附耳低语了几句。刘宗敏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他猛地一挥手!
流寇大阵后方,一阵奇特的号角声响起,尖锐而短促。紧接着,数百名身材格外魁梧、身披厚重皮甲、手持巨斧或链锤的流寇壮汉,排着混乱却异常凶悍的队列,开始向前移动!他们眼神麻木而狂热,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如同铜墙铁壁,朝着城门方向压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身后,竟有数十名流寇扛着数根前端削尖、裹着油布的粗壮壮木!
“重甲步卒!破城槌!”孙传庭苍老的声音带着凝重在朱慈烺身后响起,“闯贼要孤注一掷,强攻城门了!陛下,城门虽厚,恐难经巨木反复冲撞!需早做决断!”
贺人龙也看到了这队生力军,怒吼道:“陛下!让末将带人出城冲杀一阵!挫其锐气!” “不可!”朱慈烺断然否决,琉璃佛眸中寒光四射,“敌众我寡,出城浪战正中其下怀!放他们靠近!”
他目光紧紧锁住那几支缓缓前移的破城槌,心中飞速计算着距离与时机。昨夜加固城门时,他早已命人在门洞内侧预设了机关!就在那几支破城槌即将进入门洞、后方重甲步卒也踏入瓮城区域的刹那!